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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响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悬在半空，刚刚挥碎光幕的动作还没收回。
数据流光在指缝间消散。
斜月三星洞内，所有意识体在场的弟子都在等他开口。
而解析了真相的安卿鱼，灰金双瞳已经恢复常态。
李响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
孙悟空、哪吒、杨戬、沈青竹、乌泉……
最后，他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
“七夜。”
林七夜循声看来，等待着最后的那个回应。
“01号种子，是霍去病。”
闻言，林七夜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霍去病，冠军侯？！
那个在无限克苏鲁副本里，纵马扬鞭斩杀邪神眷族的大汉战神。
那个用【支配皇帝】的王墟硬撼旧日支配者分身，被诅咒烧尽生命却依然一往无前的少年将军。
那个把乌泉从绝境中拉出来、亲手为大汉铸下镇邪司雏形的男人。
那个本该在两千年前就燃尽生命的人。
林七夜的记忆碎片翻涌而上。
副本中霍去病的一幕幕，很多次战斗中他掌心蔓延的黑线已经吞没整条手臂。
可冠军侯站在那，背挺得笔直。
“若后世有人能读懂，便知我大汉男儿，曾在梦中斩过神！”
那是离别时，霍去病对他们说过的一句话。
可现在李响告诉他，这位如今成了阿撒托斯安插在大夏的01号种子？
成了埋在大夏心脏里十年的定时炸弹。
林七夜的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而是被信仰背叛的窒息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七夜声音忽然变得嘶哑。
“李神明，是不是搞错了？霍去病在副本里的所作所为，每一刀、每一个决策，我全程亲眼所见，那不是演出来的。”
李响没有立刻回应。
安卿鱼替他回答了，“我交叉比对了三遍。”
“霍去病，以某种未知手段存活至今，混入大夏守夜人最高权限层。身份档案完美无缺，精神力频谱精准到小数点后第九位——我之前说过，自然生长的生命体不会有这么干净的数据。”
他顿了顿，翻出另一组标注红色的文件。
“过去十年，大夏在东海的三次战略失利、西南防线两度被突破、以及北境雪原那次差点让修格斯群落南下的情报泄露事件。”
安卿鱼逐一点开文件。
“所有情报流转的最终签批节点，都有同一个专属权限编码。”
光幕上浮现出一串数字。
“这个编码的持有者，只有一个人。”
安卿鱼合上数据面板，镜片的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
“三十七次战略决策参与记录，十二次情报流转签批，四次重大防线布设主导，全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直接通敌的证据。但每一次失利回溯到信息源头，都绕不开他。”
“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从不亲自落子，只是偶尔碰一碰棋盘的边角。”
安卿鱼收回所有数据，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十年。藏了十年，一次都没露过马脚。如果不是今天那三枚棋子回归时的维度震颤，无意间引发了共鸣——”
他重新戴上眼镜。
“我们可能永远都查不到。”
斜月三星洞内死寂蔓延。
乌泉站在最角落的位置，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唇在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去病是他在副本中最崇敬的人。
那个用生命教会他什么叫“帝王之责”的男人。
那个把【支配皇帝】的精神火种，亲手交到他掌心里的人。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人是敌人。
乌泉的指甲掐进了掌肉里，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
林七夜的双目已经通红。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我去天庭遗址。”
不是商量，是通知。
“当面问清楚。”
李响抬起竹杖。
“咚。”
杖头精准地敲在林七夜的天灵盖上。力道不重，但林七夜的身体被菩提领域的道韵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的实力现在去了也是添乱。”
李响的语调依然很平，平到几乎可以称之为冷酷。
“这段时间积攒的战斗感悟、因果之力的领悟、还有你在副本里的所有收获——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已经站在主神境的门槛上了。”
他收回竹杖，一字一句。
“不突破到主神境，不准出关。”
林七夜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盯着李响，第一次在师父面前流露出近乎抗命的情绪。一句反驳已经顶到了喉咙口。
但他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李响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