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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肉质天幕在开裂。
裂缝只有一条线,透出的气息却似乎能压塌这方梦境维度。
那只星云巨眼,眼皮正在向上抬起。
仅是一个微小动作,整个灰色空间多少如同发生十级地震。
地面上黏液沸腾,倒流向天空。
无数黑山羊子嗣停止嚎叫,身体在那股无法理解的视线余光中自我解体,炸成一团团脓血。
三柱神的动作瞬间定格。
准备彻底碾死李响的攻击手段,全部悬停在半空!
门之钥的光晕球体疯狂收缩。
黑山羊的触手僵直,随即将巨大身躯蜷缩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
那团不可名状的黑泥直接炸锅。
混沌在泥沼中尖叫:“停下!快停下!”
“该死!该死!阿撒托斯要醒了!”
混沌的咆哮声变了调,不再有戏弄蝼蚁的从容。
一旦那位盲目痴愚之主睁眼,这片作为祂潜意识投影的梦境将瞬间消散。
三柱神投影作为梦境的寄生者,将会随梦境一同归零。
李响靠在灰色的肉壁上,身体向下滑落,直至坐在黏液中。
血水顺着额角流下,糊住了左眼,但他没擦。
右眼盯着天上的那只巨眼,嘴角扯动。
“这就怕了?”
混沌闻言,凝聚出一张狰狞巨脸,冲到李响面前不足半米处。
“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把他唤醒,这里面的我们都活不了!”
李响看着那张扭曲的大脸,笑出声。
“那就不让祂醒。”
混沌一愣。
“你说什么胡话?祂的苏醒程序已经启动,哪怕是我们也无法逆转这个过程!一起等死吧!”
李响没有理会混沌的无能狂怒。
他费力地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做出托举动作。
“这里是梦!”
李响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既然是梦,对抗是最蠢的办法。”
他忽然闭上眼,继续开口:“要顺着祂。”
精神海深处,那条连接着大夏众生的通道再次震动。
这一次,李响屏蔽了激烈昂扬,且尖锐的情绪。
他在通道那头,寻找另一种东西。
大夏。
夜晚九点。
无数家庭亮着灯。
忙碌一天的打工人关掉电脑,疲惫地倒在出租屋的床上,眼皮打架。
年轻母亲抱着婴儿,在卧室里轻轻摇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公园长椅上,老人收起收音机,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家。
想睡觉。
想休息。
想在温暖被窝里,做一个没有任何烦恼的长梦。
这是凡人最本能、最原始、也最庞大的渴望。
李响抓住这股意念。
灰色维度中,那些原本锋利如刀的金色丝线,快速发生变化。
金光变得柔和,边缘模糊,化作淡金色的云雾。
这种云雾没有攻击性。
只有让人看一眼就想闭眼的慵懒。
混沌看着这一幕,黑泥表面冒出问号形状的气泡。
“这是什么?你想靠这种软绵绵的东西攻击阿撒托斯?”
李响没有睁眼。
他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动,仿佛在指挥一场并不存在的交响乐。
嘴唇嗡动。
声音透过精神力,在整个维度回荡。
“一闪一闪亮晶晶。”
混沌的黑泥巨脸垮了下来。
门之钥的光球停止转动。
黑山羊的一只羊蹄忘了落地。
李响继续哼唱。
“满天都是小星星。”
声音沙哑,跑调,带着浓重的疲惫感,有着强大穿透力。
大夏十四亿人想睡觉的念头集合,如同洪流席卷而来。
金色云雾升腾而起,顺着那道裂缝出去。
它们没有试图缝合裂缝。
而是温柔地覆盖在那只巨眼眼皮表面。
当场化作一只温柔大手,轻轻抚摸着躁动不安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