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骸罪键

桃花源记 中 (10)旧日的神明睁开双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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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苏鲁的身躯开始变得膨胀且扭曲,他的下半身仿佛与城市融为了一体,无数坚硬的石块将他托起,那如高山般的身躯上长满了触手,身后的空间也同样开始扭曲,变得只剩下一处虚无,但两人都能感受到,那虚无中有一只眼在盯着他们,仅仅只是被看一眼,脑中的思绪就会在一瞬间被瓦解,那是无限接近于零的混沌,也是真理最具体的形体,阿撒托斯的半身在这一刻降临在了拉莱耶之上。

“陈思宇!”

纳污叫醒了被混沌污染了思绪的陈思宇,后者立马清醒过来,握紧了手中的剑。

“刚刚是……”

“别看他!”

“闭上眼睛,去感受能量的散发!”

闭上眼的第一秒,陈思宇便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神秘而又邪恶的能量,但就像是蚂蚁不知海鲸的巨大,陈思宇和纳污两人此刻也完全看不清其能量的范围有多大。

但若是从宇宙着地球看,此刻的太阳系都被那一股虚无而又清醒的能量所笼罩。

此刻,宇宙的黑暗笼罩了拉莱耶,灰暗到仿佛不存在光亮的世界在一瞬间便被其创造出来,而几道光此刻却依然闪耀,那是于宇宙秩序而言必须熄灭的存在。

“准备好拼命了吗?”陈思宇自知光靠他们俩是绝对无法真正打败这种东西的,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有他要保护的东西。

“哪怕死也不能让这东西把地球炸了!”纳污狠心说道,身为残骸的他又怎么不懂?对方是无法战胜的敌人,不过拼死一搏的话,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巨大的墨绿色触手在一瞬间自地中破出,形成了困兽般的囚笼,看来他想将所有人扼杀在这里。

陈思宇和纳污的身上燃烧的火焰愈加猛烈,在这黑暗中点亮了仿佛太阳般的辉煌,许多包含着『毁灭』『创造』之道的符文浮现在两人身边,然后刻在他们的身上,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唉,陈思宇。”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猛的一回头发现此时余庆正站在后面,两人先是有些惊讶,但却又好像是想起了余庆的能力,这才继续看向那混沌的神像。

“来的正好,待会我们去和他打,你去……”

余庆轻轻堵住陈思宇的嘴,满脸深情地轻声道:

“你自己说的,不要再想着牺牲自己。”

陈思宇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和纳污被余庆扶了起来,虽然有些吃力,但身上的火焰还是为其修复了受伤的身体。

“恢复变得吃力许多啊……”纳污看了看自己这亲爱的弟弟,却发现怎么也感知不到余庆作为残骸的一面。

“桐祈如今是混沌的集大成者,在宇宙中无意义的混沌能够削弱一切概念和物质活动。”

脑中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姬座尧在拉莱耶的中枢对着众人传达信息。

而在中枢中,姬座尧看向了身后正在不断击退虚无的大桐祈,脸上写满了紧张,但他依旧坚持从数据库中调出了系统的分析结果。

“别靠近那片扩散的虚无,会死的。”

“这话说的,我想试试。”挂刚刚到账的余庆有些跃跃欲试。

“你如果想直接被传送到宇宙之外就试试看。”

“这玩意还有黑洞?”

“是混沌,拉莱耶的系统检查不出来任何结果,但却有数据表面他确实是在概念和物理意义上的覆盖并虚化一切空间内的东西,小心为妙。”

不远处的神像处,两道冰雪的风暴在一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时间在这一刻不再运转,伴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三道攻击直直地朝着那片虚无袭去,却在一瞬间被其侵染,然后成为虚无的一部分。

无数巨大的畜生横扫而过,那三道身影只能狼狈的躲闪,而那触手所触及之处都被虚无和混沌侵染,变成一处无意义的颜色。

“那我们总不可能看着他继续扩散下去啊。”余庆凝结出『劫灭之键』将袭来的触手尽数砍断,但那似乎不是朝着自己来到,而是朝着陈思宇和纳污去的。

“现在先想办法把那片虚无控制住!”『千鹤』的声音响起,那带着白色翅膀的女王扇动着翅膀,在空中不断游击着。

“我们吸引他的注意力!余庆你们看准时机攻击他!”白鹭庭也有样学样的凝结出翅膀飞了起来,但由于并不习惯,差点落入虚无,还好那时停依旧起效,但效果越来越小,直至没有。

“听到了吧,得先拼一把了!”

“哦!”一声令下,那黑白色火焰在一瞬间燃烧起来,两人举起大剑,头上长出了半透明的能量结晶,在轰的一声后,两道火焰如同流星般飞了出去。

而余庆也是如同消失了一样,只留下一声音爆,借着那快到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宛如一道红色的刀光在空间中斩出裂缝,仅仅是一瞬间,一条手臂就已经被砍成了一片一片的肉片。

那速度还在继续提升,因为其能力的缘故,那些虚无在扩散刀余庆身上的第一秒,余庆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换而言之,没有什么能阻挡余庆砍杀的速度。

而格赫罗斯也随着余庆一起砍杀着袭来的触手,两人一跃来到了那神像之上,却在一瞬间就触发了能力,两人立刻出现在了之前的位置。

“不能攻击本体吗?”余庆死盯着那虚无着不知存在与否的红色眼睛暗骂到,他似乎不受其影响。

那两道火焰也在不断的轰杀着袭来的触手,可是每当火焰朝向那神像的时候,都会像是断了线一样的失去意识个几秒,但随着次数的增多,两人也开始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但好在余庆的能力能够做到半自动的作用,这才没有被那虚无吞噬。

“别看那神像里的眼睛,混沌会影响到你们的能力和思维的!”

因为余庆分担了一部分压力,白鹭庭和『千鹤』也开始准备使用全力以赴的时停,余庆和格赫罗斯默契的在两人周围护法,也在虚无靠近时直接将两人带走。

“余庆,范围越来越大了……这样很难控制……”

白鹭庭说道。

“你尽力就好,我把你带到中心,在那里你全力使用时停。”

“好。”两人的绝对信任在此刻使得两人义无反顾的相信在彼此,愿意将性命托付于互相。

“我和小格去吧。”

『千鹤』打断道。

“我们本来就是过去的幻影,如果能为未来献出一份力,我们来此的目的就达到了。”

格赫罗斯斩断袭来的触手,但他的肉体却在那一瞬间受到了虚无的侵蚀,但那比余庆稍微成熟的目光中并没有什么起色,只是继续为他的小女王斩尽敌人。

“我的刻名并不完整,所以应该撑不了多久,估计就十分钟左右,你们一定要在这段时间里打败他。”『千鹤』回过头来微笑道。

“等等!太突然了吧!对我们来说,你们的战力不可缺少!更何况……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和你们……”余庆喊道,那些触手实在是太多了,他需要不断的调整能力的对象来保证每个人在最需要的时候都能被救回来,若现在只是他一个人,或许会轻松很多,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失去任何一个战力,哪怕是刚认识的格赫罗斯和『千鹤』。

可没等回应,两人就一头扎进了虚无中。

“余庆!他们……”白鹭庭想拉住那个和自己有着同样外貌的女人,却是被那虚无拦住了去路。

余庆咬了咬牙,决定尊重其意愿,这是他对这些老一辈人的尊重,只得带着白鹭庭先行离开。

“这是命中注定的,是吗?”

格赫罗斯在虚无中用死亡杀出了条血路。

“是啊,我们本来就是从这里来的尘归尘土归土。”

黑暗中,两人的身躯不断被虚无染指,却在那红于白的交错中继续前行。

他们的身体本来就是从白鹭庭和余庆那里接来的,因为他们不能掌控自己的刻名所以让两人有了显世的机会,所以在此刻两人已经拥有明显能力时,将这刻名还回去才是最优解。

而在还回去前,『千鹤』想要再最后为人类抵御一次危险。

“说真的,每次都让你陪我,真是抱歉啊,小格。”『千鹤』玩笑般的说道,那雪白的羽毛被不断染上虚无的颜色,但她却依旧不断地向前飞着。

“没有,这次能陪着你走到最后,我就已经没有遗憾了。”

格赫罗斯的『劫灭之键』断裂了,他只得用那心脏的震动为『千鹤』承担大部分伤害。

“你果然还在意那件事。”『千鹤』温柔的笑着,他将手放在格赫罗斯的背上,感受着那还念的触感。

“当然了,我可是个被众神孤立的神,就你一个愿意在我身边……说来也是奇怪,用人类的话来说,我就像是自带扰民音响的该溜子……”

“但你却愿意和我交流,甚至并不讨厌我,在拥有人类的感情后,我开始有了想要保护你这个小鸟的感情。”

“作为人类,我没有什么梦想,但我可以守护你的梦想……”

『千鹤』充满温暖的笑了笑,无论多少次,眼里都会酸酸的,作为神时,她不理解这感情,但此刻他似乎有了些眉目。

“所以才那么在意啊……”

“我本来从余庆那里拿来的刻名就不多,现在也算是油尽灯枯了……”

那双红色的眼睛回头看去,那熟悉的身影那么的美丽,那就是他最爱的人。

“我大概理解为什么奈亚说,感情是禁果了……”

“不过,也不赖。”

格赫罗斯自顾自的说着,他的心脏也被虚无影响,胸口一整块变成了虚无的星空。

“对吧,我当时就说过,不会亏的……”一行眼泪流了下来,滴在地上,却被虚无迅速吞噬。

“嗯,我相信你,一直如此……”

随着格赫罗斯在虚无的影响下化为乌有,『千鹤』独自一个人不断的前进。

黑色的虚无侵染了她的羽毛,但白色的纯洁依旧闪耀,她就如同是蜕变的仙鹤,黑白将其染上了神性,却因为人而有了人性,她是因生命的纯洁而诞生的神,也要为了生命而献出自己的一切。

无数涌动着的虚无中,一道白色的光逆着潮流,冰晶铺上了洁白的路途,死亡将其撑起,随着时间的涌动,她终于来到了虚无的中央之地。

在这里,一切都是了然无尽的星空,她却踏着那虚无来到了神像面前。

曾经,许多人问过她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为了那些弱小的生命去努力呢?

她是这样回答的:

“因为生命们祈祷了,神就会回应,为生命宽恕他们的罪孽,解救他们的灵魂,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因为人们向我祈祷了,所以我有责任去回应他们,这才算是神,是人类的神。”

而此刻,这位神也是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责任,宽恕人类的罪恶,为人类带来名为未来的前路。

“此刻,我露尔可西斯,作为人类如今仅存的神,将献出自己的生命……”

白色的光芒化作量子般的流线将这虚无照亮,那温柔到无感的寒冷在此刻席卷了虚无的中心,而『千鹤』也在这白色的光中不断分解。

“诞生之时,我以生命为明析……”

翅膀扇动,羽毛从天而降,萨满了虚无,将那巨大的神像包裹了起来。

“带冠之时,我以神职为己任……”

白光中,那神像上的克苏鲁看起来有了些许的感情,是麻木,亦或是震惊,但无论如何,他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老友在自己面前,化作点点流星和片片羽毛。

“迷途的生命啊,我将宽恕你们的罪孽,并赐予你纯洁的遐想,于王,于神。”

“愿你在清醒后依旧如故。”

“愿你走完纯洁之梦。”

“再见了,桐祈。”

白光过后,一切寒冷终于有了意义,也在这一瞬间,那不断向外扩散的虚无也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我给予你,最后的宽恕。”

『千鹤』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了星光,也化作了保护生命的神,亦或是王。

如果问,『千鹤』到底是神,还是王呢?

恐怕她两者皆是。

她背负了一个早已灭亡的国家,她是那个国家的王,为那个国家建立起了坟墓,也为见证了那个国家的灭亡。

她宽恕了人类的罪恶,在人类需要时代替人类承担罪恶的果实,同时引领他们走向未来。

她即承担的王带领人民的责任,也接受了神的职责。

她是当之无愧的,人类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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