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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接过烟，叼在嘴上，摆了摆手。
侯平把车开上公路，朝着高速口驶去。他的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车厢里那个黑色的手提箱，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这第一次，他只能按照要求做。
他按下方向盘下方的按钮。
“朱局，东西拿到了，一个黑色手提箱，大约十斤重，放在车厢里。”
耳机里沉默了很久。
“侯平，”朱武的声音有些紧，“你不要碰那个箱子，按照他的要求走，送到地方就行。”
“明白。”
“还有，”朱武停顿了一下，“你身后有没有尾巴？”
侯平看了一眼后视镜，高速公路上车不多，他身后大约一百五十米的位置有一辆银色的轿车，保持着稳定的距离。
“有一辆银色轿车，跟了我大概十里左右。”
“不要加速，正常开，不管是谁，你就是一个跑货车的司机，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
晚上十一点多，侯平的货车驶出了凌平市高速口。
手机准时响了。
“到了？”是陈志远的声音。
“到了，刚下高速。”
“去临江路南段，那边有一个废弃的码头，你知道位置吗？”
“知道。”
“到了之后，把车停在码头上，打开车厢门，然后走开，不要留在现场，半个小时之后你再回来，然后开走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好。”
侯平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按照赵志远的要求把车开到临江路南段的废弃码头。
周围一片漆黑，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江面上的货轮灯光在雾中忽明忽暗。车停在码头上，按照要求打开车厢门，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了大约两百米，拐进一条小巷子，蹲在一堵矮墙后面。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辆黑色的SUV从临江路上开过来，没有开车灯，无声无息地停在码头入口处。
车门打开，下来了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其中一个人快步走到货车后面，探头看了一眼车厢，弯腰把那个黑色手提箱提了出来，转身回到SUV上。
另一个人没有动。他站在码头边上，面朝江水，一动不动地站了大约一分钟，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然后他转身，上车。
SUV开走了。
整个过程非常快，不到三分钟，时间一到，侯平返回车子，上了车直接开走。
凌晨两点，侯平回到了临时指挥部，车上的其他货正常卸装完成。
“朱局，我回来了。”
朱武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辛苦了。”
“那个箱子到底是什么？”
朱武沉默了几秒。“不知道，现场没有监控，也没有我们的人。”
侯平愣了一下，“没人盯着？”
“没有，这是李书记的命令，不允许警力沿途跟着，也不能提前布置。”
朱武眉头皱紧，侯平顺利回来了，“李书记的判断是对的，第一次，他们不会真的让你运毒品。一个认识才几天的人，不可能把真正的货交给你。”
“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朱武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是确定，他们需要确认你是一个可靠的、不会多管闲事的人。按照对方的要做，你没有打开箱子，没有多问，没有警方跟着，你应该通过了第一轮测试。”
侯平在椅子上坐下来，点了一根烟，他的手微微有些抖，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本能反应，在废弃码头，他一直在压制冲出去抓人的冲动。
“那下一轮呢？”
“下一轮，”朱武的声音很低，“他们会给你真正的货。”
面包车里，凌晨三点的空气又冷又闷。
朱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一直在转，侯平通过了第一轮测试，这是好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李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李书记，侯平安全回来了，箱子被取走了，对方没有换货，您的判断是对的，第一次只是试探。”
“嗯。”李威的声音很平静，“侯平怎么样？”
“状态还可以。但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试探，他们完全可以用一个假箱子，甚至一个空箱子，但他们用的是一个真实的手提箱，有重量，有体积，有外观。为什么要用一个真实的箱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朱武，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那个箱子里装的东西，不是毒品，但也绝对不是无害的。”
李威没有说话。
“李书记，”朱武的声音压低了，“如果他们在第一次试探中就用了某种危险品，那侯平这一趟，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你的担心有道理。”李威终于开口，“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箱子已经被取走了，我们不可能去追回来化验。”
“我知道。”
“所以，”李威的声音沉了下来，“下一轮，我们要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收网抓人。”
“明白。”
挂了电话，朱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那个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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