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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平推开棋牌室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烟味、茶垢还有旧家具霉味的浑浊热气扑面而来。
棋牌室不大,六十来平米的空间里塞了八张麻将桌和四张扑克桌,天花板上挂着两盏节能灯,灯光昏黄,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蜡黄蜡黄的。
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严禁赌博标语。
靠墙的位置有一排铁皮柜子,柜子上放着几副扑克牌和几个老旧的不锈钢保温壶。
屋里大约有十来个人,大部分是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穿着随意,神情松弛,有的在搓麻将,有的在斗地主,偶尔传来几声笑骂和麻将牌碰撞的脆响。
侯平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这是他在警校就练出来的本能。
进入任何空间,第一时间判断出口、人员分布和异常情况。
正门是他进来的方向。后门在房间最里面,靠右手边,一扇刷了绿漆的木门,门把手上的漆已经磨得发亮,说明经常有人使用。
窗户有三扇,都在左手边的墙上,但都关着,窗帘拉了一半,这也导致屋子里的光线非常暗,白天的时候也必须开灯才行。
很快他看到了目标。
目标人物坐在靠里的一张扑克桌旁,面朝门口的方向,和三个老头打一种叫“掼蛋”的扑克牌玩法。他的灰色连帽衫搭在椅背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袖子撸到了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条暗红色的旧伤疤。
桌上散着扑克牌,每个人面前都有几块零钱,最大面额是五十块的,玩的不大,这种地方大多是用来打发时间,并不会有太大的输赢。
男人的手边放着一包刚拆封的红塔山和一个打火机,右手边还有一瓶矿泉水。他的表情很放松,没有任何紧张或者警惕的迹象。
但侯平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位置选得很好。
他背靠墙,面朝门口,左手边是窗户,右手边是后门。这是一个典型的“安全座位”,无论从哪个方向来人都能第一时间看到,撤退也有两条路线可以选择。
这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会有的习惯。
侯平收回目光,刻意让自己显得漫不经心。
他吹着口哨,是那种街头小青年常哼的调子,调子飘忽不定,没什么旋律可言。
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着,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散漫。
“老板,有水吗?”他走到柜台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桌的人听见。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了一头小卷毛,穿着一件花衬衫,正在用手机看短视频,不时的发出笑声,应该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的剧情。
她抬头看了侯平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冰柜,“自己拿吧,矿泉水两块,可乐三块,这边扫码,现金也行。”
侯平从冰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两张一块的放在柜台上。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转身朝里面走,像是在找位子,目光再次扫过目标人物的方向。
对方正在出牌,注意力都在牌上,没有抬头看他。
侯平在一张靠窗的扑克桌旁坐下来,这张桌子和目标人物的桌子隔了两张麻将桌,大约四米远。
桌上已经坐了一个秃顶老头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在下象棋,旁边围了两个看棋的。
“三缺一啊?”侯平朝着秃顶老头笑了笑,露出一口因为长期抽烟而微微发黄的牙齿。
秃顶老头头也没抬,“下棋呢,打牌去那边。”
侯平也不恼,靠在椅背上,拧开矿泉水又喝了一口,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开始刷。
他的姿势要多懒散有多懒散,跟棋牌室里其他无所事事的中年人没什么两样,这种场合让侯平进来,确实非常合适,如果换做其他人,恐怕一眼就被看出来。
侯平刷着手机,耳朵一直在听。
棋牌室里的声音很嘈杂,麻将声、聊天声、手机外放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侯平在这样的环境里努力捕捉着目标人物那一桌的声音。
“……一对二。”这是一个沙哑的老年男声。
“不要。”这是另一个老头。
“三带一。”目标人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南方边境地区的口音。
侯平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继续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眼睛盯着屏幕,但余光一直注意着目标人物的方向。
大约过了五分钟,侯平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在多年刑侦工作中磨炼出来的,近乎是本能。
有人在看他。
他继续刷手机,没有抬头,但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用余光快速扫了一圈。
是他。
目标人物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牌,正在用一种很隐蔽的方式在观察他。
不是那种直勾勾的盯视,而是一种非常老练的、假装在看别处但实际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侯平身上的方式。
他的头微微侧着,像是在看旁边一桌的麻将,但眼睛的角度和身体的朝向都指向侯平的方向。
侯平的后背微微发凉。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甚至故意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眼睛,然后低头继续刷。
又过了几分钟,目标人物那一桌的一局牌结束了。
一个老头站起来去上厕所,另一个老头在重新洗牌。
目标人物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厕所,而是朝侯平坐着的方向走了过来。
侯平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暗暗嘀咕,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假装镇定继续刷着手机,甚至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目标人物走到侯平旁边的那张空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两米,这个距离已经并不安全,如果对方突然出手,短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明显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侯平的反应,侯平低着头笑了几声,继续刷着视频。
“兄弟,”目标人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你不是这一片的吧?以前没见过你。”
侯平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然后迅速变成了那种底层小市民面对陌生人搭讪时的防备和讨好混合在一起的笑容。
“啊?我不是啊,我过来走亲戚的。”
“走亲戚?”目标人物的眼睛眯了一下,那双小而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哪家?”
“古仓巷那边,我姑父家。”侯平的语气很自然,甚至还带着一点抱怨,“我姑父姓孙,孙德明,住在古仓巷23号。我姑妈让我过来看看他,结果来了才发现他人不在,打电话也打不通,我这不就出来转转嘛,看到这人挺多,就来凑个热闹,找个地方歇会。”
目标人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侯平。
侯平感觉到了那股审视的目光,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在他的脸上划过。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点慌张,任何一点不自然,都会让自己暴露。
所以他反而更放松了,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是那种十几块钱一包的普通香烟,专门为了这次任务准备的,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摸了摸口袋,像是在找打火机。
“有火吗?”他冲目标人物晃了晃手里的烟,“忘带了。”
目标人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侯平大概三秒钟。
这三秒钟在侯平的感知里被拉得很长,像三分钟那么长,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