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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望着明曦淡然无波的眉眼，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尽数咽了回去。
皇帝坐了一会，就起身走了。
李全顺和内侍们连忙撑着伞跟上。
这一夜，凤仪宫依旧暖炉红火，可深宫别处，已是天翻地覆。
夜半时分，皇帝的寝宫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太医们被连夜召入。
皇帝本就积郁成疾，回宫后便骤然心悸气促，汤药石针皆无用，不过两个时辰，便已到了弥留之际。
李全顺跪在龙床边，听着皇帝气若游丝的吩咐，老泪纵横，连连磕头：“奴才……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请皇后娘娘！”
李全顺连滚带爬地冲出皇帝的寝宫，一路狂奔道凤仪宫，喊道：“娘娘！陛下病危！陛下要见您！”
殿内烛火应声亮起，明曦慢悠悠地穿了衣服，冬菱匆匆替她拢好披风，扶着她快步出门。
寝宫里，太医们早已束手无策，齐齐跪在殿外请罪。
殿中只剩几个老臣守着。
弥留之际，皇帝的眼前开始走马灯似的闪过过往碎片。
不是那些受宠妃嫔的娇俏承欢，也不是朝堂上的运筹帷幄，反倒是些被他遗忘在岁月里的，关于上官明曦的细碎片段。
他刚登基那年，春日围猎，他不慎坠马伤了腿，上官明曦连夜守在他床边，亲自为他换药。
那时他只当是皇后的本分，转头便在伤愈后，带着新晋的美人去御花园赏花。
国库空虚，他愁得彻夜难眠，次日上官明曦就对他提出要缩减后宫用度。
他当时还恼她多事，觉得她不顾及妃嫔们的感受，却不知她为此得罪了多少受宠的妃嫔，又默默将凤仪宫的用度减到了最低。
还有一次，他生病，高热不退，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握着他的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暖意，在他耳边低声说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他醒后问起，李全顺说是皇后守了他一夜，他当时沉默一会，只淡淡哦了一声，转头便召了柔嫔来侍疾。
原来，她不是不爱他。
是他错了。
是他沉溺于后宫的温柔乡，将她的端庄持重当作冷漠，将她的默默付出当作本分，一次次忽略她的心意。
而他终于在日复一日的岁月里，看清了曾经那些被忽略的真心。
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皇帝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落。眼
底最后映出的，是殿外飘落的雪花，一如那年春日，她收拾了登徒浪子时的粲然一笑，转身时，落在她发间的那片柳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