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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童子将目光收回、看向廖斌，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声音悠远而平静，
“对于我们化神而言、下界的一切——”
“无论是宗门兴衰、王朝更替、宝物争夺......”
“在真正的长生面前、不过都是些过眼浮云！”
说到这里、牧童子顿了顿，
他忽然话锋一转、神色认真无比，
眼中再无半分顽童嬉态、唯有一抹深藏千年的无奈与郑重，
“认真说来......廖小子、你当年那趟妖域之行——”
“可是坏了老夫的大事啊！”
廖斌闻言，
心头一凛、眉头微蹙，
他早该想到、佐冥口中所说的外域化神——就是这牧童子！
只见牧童子在石头上缓缓踱步，
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因为那场妖域之乱、彻底让洛渊域战事陷入了停摆......”
“害得我整整数十年筹谋、最终付诸东流！”
“而这、可是关乎我飞升上界的事项之一啊！”
说到这里、他不禁摇头苦笑，
脸上竟真有几分“痛心疾首”神情，
“更别提后来虚怀宗那一役、老夫还出手为你驱散了诛魔剑阵......”
只见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略带“控诉”，
“那一击、更是直接损耗了老夫三十年寿元啊！”
“那可是整整三十年啊......”
他盯着廖斌，
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却又透着真诚，
“而如今、老夫只是请你小子陪我去外域‘借’一样东西，”
“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连合作细节都没听——便执意推辞......”
牧童子故意拖长语调，
最后轻轻一叹，
“你小子如此作为、是否......有些太不厚道了啊？！”
话音落下，
荒原陷入一片死寂。
风停、草伏，连远处江流都似屏住了呼吸......
廖斌怔在原地、心中思绪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万万没想到，
这堂堂化神大能、竟对自己使出这般......“挟恩图报”的破伎俩！
他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撇，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与无奈。
“切——！”
廖斌在心底冷笑、腹诽如潮，
“即便你不出手——我也有十足把握破除那诛魔剑阵、全身而退！”
“你那一道‘界外轻风’、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他目光微冷、暗自思忖，
“这牧童子、当真是老奸巨猾！表面天真烂漫、实则步步为营——”
“原来、早在虚怀宗那一战就布下了今日之局！”
廖斌越想越觉通透——
对方出手破坏诛魔剑阵、根本不是单纯为“救”，
念及至此、他心中冷笑连连，
“一开口不是领功、就是在诉苦......”
“不仅指控妖域旧事坏了其大事、还提到了寿元损耗，”
“甚至把‘飞升大计’都给搬了出来、非要搞得我好像欠了他天大的人情一般！”
然而——
就在廖斌准备再次冷言回绝时、心头却一滞，
可这笑归笑、却又不得不承认——
虽不知牧童子口中大事所指、又为何要引发大战，
但他自己确实搅乱了妖域、也间接改变了洛渊域大战的进程......
事实上、
对方在知道实情后、也确实没来追究他的责任！
不仅如此、牧童子也的确是出手破除了诛魔剑阵，
无论对方是出于何种目的、也都算是帮自己脱了困的！
可即便如此，
廖斌心中那股“被算计”的不快、依旧如鲠在喉。
他向来厌恶被人以恩情裹挟、更反感那种“你欠我”式道德绑架。
尤其对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自己不帮忙回报便是忘恩负义！
更让他别扭的是——
眼前这牧童子、明明顶着一张十岁男童的脸，
唇红齿白、赤足短裤，就连说话时、都吊儿郎当的晃着脚丫子。
却一口一个“老夫”、一句一个“小子”的，
活脱脱一个装腔作势的老顽童！
虽他早已推测、此人这般幼态多半是早年误食丹药所致——
可知道归知道，
廖斌亲眼看着一个“孩童”用苍老语气教训自己、还自称“老夫”，
这实在令人头皮发麻、浑身不适！
每每对视，
他就不由自主的被拉回到“廖夫子”那段日子——
仿佛自己对面坐着的牧童子是个调皮捣蛋、还满口狡辩的学生！
想到此处，
廖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弃——
那眼神分明在说，“装什么前辈？！你连乳牙都还没换完吧？！”
不过，
他最终还是暗叹一声、暗暗告诫自己，
“罢了罢了！没必要为此而得罪化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