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长生从成为祭品开始》最新章节。
风逸拖着如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挪回自家那略显破旧的小院。迈进门槛的刹那,他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周遭的一切,那熟悉的柴扉、斑驳的墙壁,此刻都模糊成了一片虚影,唯有灵婉绝望哭泣的面容,如鬼魅般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挥之不去。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风逸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他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那枚温润的玉佩,那是灵婉亲手所赠,承载着他们往昔无数美好回忆。玉佩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恰似此刻风逸那颗破碎不堪的心。
“灵婉,我对不起你……”风逸紧紧攥着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砸落在地上。
回想起不久前,灵婉父亲那番威逼利诱的话语,风逸满心都是懊悔与自责。彼时,母亲重病卧床,气息奄奄,郎中开的药方所需的药材极为昂贵,家里早已一贫如洗,根本无力承担。灵婉的父亲,就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恶狼,趁虚而入。
“离开婉儿,这些钱就是你的,足够治好你母亲的病。”灵婉父亲居高临下地看着风逸,眼中满是轻蔑与算计。
风逸当时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那瞬间天旋地转。一边是生他养他、如今命悬一线的母亲,一边是挚爱至深、想要携手共度余生的灵婉,这抉择,比用刀剜他的心还疼。在痛苦与纠结中,风逸最终还是屈服了,他选择了母亲,却也亲手将灵婉推向了深渊。
而如今,母亲的病情并未因那笔钱有丝毫好转,反而愈发沉重。看着母亲形容枯槁地躺在病榻上,风逸的心被愧疚啃噬得千疮百孔。更让他痛彻心扉的,是灵婉那绝望的眼神,那声声泣血的质问,就像一把把利刃,直直刺进他的灵魂深处。
“我错了,错得太离谱了……”风逸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打得脸颊红肿,嘴角渗出血丝。“我怎么能为了钱,就背叛灵婉呢?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混蛋!”
深夜,万籁俱寂,风逸轻手轻脚走进母亲的房间。昏暗的烛光摇曳,映照着母亲苍白如纸的面庞。他缓缓在床边蹲下,握住母亲那瘦骨嶙峋的手,泪水再度模糊了双眼。
“娘,孩儿对不起您,也对不起灵婉……”风逸哽咽着,声音几近破碎。“孩儿本想救您,却害了灵婉,如今孩儿也没脸苟活于世了。”
母亲微微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她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风逸的脸颊。“逸儿,别做傻事……”母亲的声音微弱,却透着无尽的温柔。
风逸轻轻摇头,将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逐渐消散的温度。“娘,您好好养病。孩儿走后,您要多保重身体。”
又过了几个日月,风逸母亲终究是没挺过去,在一天夜里悄然离世,风逸此时已是瘦骨嶙峋,堕落不拘小节,他买了副棺材,安葬好母亲。
再看被带回府中的灵婉,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以泪洗面。她的世界在那一夜彻底崩塌,曾经的甜蜜憧憬,如今化为无尽痛苦折磨。
一日,趁家丁疏忽,灵婉偷偷跑出房间,朝后院的枯井奔去。她站在井边,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风逸哥哥,既然生不能与你在一起,那我便去黄泉路上等你。”说罢,她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所幸,家丁及时发现,将她拦了上来。
此后,灵婉被锁在屋内,不见天日。她醒来后,不吃不喝,一心求死。无论家人如何劝说,她都不为所动。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灵婉声音微弱沙哑,“你们就让我死吧……”
下人们遵照灵婉父亲的命令,强行给她喂饭。每当灵婉紧闭双唇,抗拒进食,下人们便会用勺子撬开她的嘴,将米汤强行灌入。灵婉挣扎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可这一切都无法改变她被囚禁、被强行延续生命的命运。
日复一日,灵婉的身体愈发虚弱,精神也愈发萎靡。她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后来灵婉抑郁而终,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入了风逸的耳中。
灵婉的葬礼风逸并没有去,而他则是独自来到城外那片他们曾一起漫步过的花海。彼时,繁花似锦,灵婉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在风中回荡。
可如今,花依旧,人却已天人永隔。
风逸缓缓跪在地上,将那枚玉佩轻轻放在花丛中。“灵婉,这是你给我的,现在我还给你。若有来生,我定会不顾一切与你在一起。”
随后,风逸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他望着那瓶子,眼神中是解脱。
“婉儿,我这就来陪你了。希望到了黄泉,你能原谅我。”
风逸拔掉瓶塞,仰头将毒药一饮而尽。刹那间,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腹中蔓延至全身,他却笑了……
“灵婉……”风逸轻声呢喃,身体缓缓倒下,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灵婉正笑意盈盈地朝他走来,一如往昔那般美好。
江白看着这一悲剧,心底泛起阵阵涟漪,他知道,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而现在他需要想办法从这幻境中出去。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江白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他闭上双眼,等待着未知的变化。当江白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破败的院落。顾芷霜和慕雪正守在他身旁,一脸焦急。
“江白,你终于醒了!”慕雪惊喜地喊道。
江白坐起身,只觉脑袋昏沉,全身酸痛无力,他揉了揉脑袋:“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已经三天了。”顾芷霜说道。
江白抬眼,发现除了顾芷霜和慕雪,在不远处,还有一位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虽仍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怨念,但眼神中已然多了几分清明,江白一眼便认出,那就是灵婉。
还记得当时司空芸萱对他说的话,世上鬼族,无非都是些怨念太深的苦命人,若是想要彻底消除这诡异,就必须把他们的心结解开。
“自从你吸食了那鬼族身上的诡异后,她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我等见你没醒,也没敢轻举妄动。”顾芷霜指了指一旁的灵婉,悄声对江白说道。
“你醒了。”灵婉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轻声开口,声音空灵而缥缈,仿若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把我身上怨念吸走了许多,让我恢复了些理智,我都不知道是该谢谢你还是该恨你……”
江白看着灵婉,微微喘着粗气,缓了缓神说道:“灵婉,我知道你心中怨念极深,但有些事,你必须知晓。”
灵婉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当年的事,我都已知晓。”
江白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当年风逸背叛你,实是无奈之举。他的母亲病重,急需钱财医治,你父亲以此相逼,他在亲情与爱情间痛苦挣扎,最终为了救母亲,才被迫妥协。”
灵婉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你说谎!他若真心爱我,怎会为了钱财抛弃我!”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后来,他对你满心愧疚,在你死后,他来到你的坟前,服毒殉情了。他是真的爱你,只是命运弄人。”
灵婉愣住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昔与风逸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瞬间,那些温柔的誓言,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这不可能……”灵婉的声音颤抖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江白挣扎着站起身,不顾身上的伤痛,缓缓走向灵婉。
“你若不信,自己去当年那片花海,看看是不是有你们的定情信物……”
灵婉没有说话,其实她早就去过了,她也早就知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她不愿意相信,更不愿面对……
“灵婉,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风逸平日里对你的深情,难道都是假的吗?”灵婉紧闭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许久,灵婉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怨念已然消散了许多。
“我其实早就知道,但是我……但是我还是不甘……”
“有何不甘?是因为他没有选择你而是选择了生他养他的母亲吗?”
灵婉听后一怔,“是啊……我到底在不甘什么呢……”
随着灵婉的话音落下,她周身的黑色怨念如烟雾般缓缓散去。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面容也恢复了往昔的温婉与美丽。
“风逸哥哥,我来了……”灵婉的声音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江白望着灵婉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这场因爱生恨的悲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不甘的或许是你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吧……”
江白望着散去的魂魄,喃喃自语。
“江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啊?”慕雪凑了过来。
江白将在幻境中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两人听完,都唏嘘不已。
三人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这个充满悲伤回忆的地方。当他们走出院落,回头望去,只见那破败的院墙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落寞。
“希望灵婉能真正放下仇恨,去往该去的地方。”江白轻声说道。
“不过缚魂石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我总觉得事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