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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雅从并不愉快的记忆中醒过来，向别人揭露自己血淋淋的伤疤，这并不简单，尤其是对于一个要强的人来说。
她曾以为这些事她不会给任何人说，可是在与王开颜完全不了解她的选项中，她想，她宁愿让王开颜知道这些事，起码这是真正的她。
不爱也好，恨也罢，不要不认得她，不要忘记她。
哪怕……以后会被遗忘，起码也被记住过。
头顶上那只熟悉的手又落下来，轻轻揉了揉，指尖蹭过发丝的温度，带着点安抚的力道。
王开颜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温柔，今天明明没有星星，可李晓雅从中看到了星光。
她揉着她的头，一字一顿地说：“晓雅，你要知道。”
“‘女子’本身，就是一个‘好’字。”
李晓雅顿住了。
女子本身，就是一个“好”字。
这句话太有力了，有力到，带着一股鼓励的力量汹涌地冲入她的身体，顺着她的血管涌入四肢百骸。
她小时候以为自己“不好”，长大了她告诉自己“好”，而现在，终于有另外一个人，对她说，你本身就是一个“好”字。
感动涌上来的刹那，李晓雅忘了所有的斟酌，话就这么在冲动之下出了口，“我没有朋友，我其实想问……”
“我们，算是朋友了么？”
即使是在冲动之下，她说这句话的声音还是很小，小到王开颜需要在没有人声的夜里屏气凝神地去听，才能勉强听清那句低得像蚊子哼似的话。
小到王开颜觉得，即使她没回答这句话，李晓雅也不会再提一遍，而只会让那句话随风散在这个夜里，再不显现。
话一出口李晓雅就后悔了，她没回头，却整个人都像牢牢绷着紧张。
王开颜没迟疑，“不算。”
李晓雅其实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只不过……还是有期待罢了。
喉咙里挤出半截似哭非哭的笑声，她别过脸，避开王开颜的目光，眼底的光更暗了。
现在好想转头就走，可是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钉在地上，只能让别人肆无忌惮地看她的狼狈。
有点想哭，但还好是晚上，还好没人会注意，还好……没有人会在意她。
当苦涩的滋味溢满嘴间，李晓雅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她“切”了一声，“你这人，能不能安慰一下我啊？”
哪怕，哪怕是装的呢。
王开颜的目光落在李晓雅的后脑勺上，她扎着最普通的马尾，用的是最普通的黑色皮筋。
纯黑、简洁、冷酷，就像她所塑造出的外表。
但其实，黑色的外皮包裹下的，明明是白色的、软软的、弹弹的内芯。
即使李晓雅没有看她，王开颜还是认认真真地望着她，“晓雅，我不想骗你。”
李晓雅怔了下，缓慢地转了过来。
她整张脸都伏在衣袖里，只露出一点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微弱的眼光里，好像隐隐透出一点希冀。
王开颜认认真真地望入她的眼睛，“我只是希望，你所得到的感情，都是真挚的。”
“我是一个很慢热的人，而朋友在我这里是珍贵的双向关系。之前或许我们不是朋友，不过从现在起，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李晓雅的眼睛隔了好久都没有眨，就这么有些直愣愣地看着她。
她知道王开颜不说假话，之前不是朋友是真的，现在愿意与她做朋友也是真的。
“你好呀，朋友。”王开颜朝她伸出手。
李晓雅呆呆地盯着她伸出的手，那只小小的手像有吸引人的魔力一般，让她义无反顾地就握了上去。
自己的嘴巴好像弯了，弯的很厉害。
因为，她干涩的唇瓣由于这一笑，裂了。
细缝中渗出血丝，李晓雅却一点也不觉得疼，嘴角快要咧到了太阳穴去。
曾纠结了许多次却还是没表达出口的那两个字，在此时却好似过了冷却期，很轻松地就溜了出来。
“……谢谢。”
“朋友间不用客气。”
王开颜洒脱地摆了摆手，手带起来的风，也吹散了李晓雅心头萦绕了很久很久的阴霾。
李晓雅今天失眠了，但失眠的很高兴。
她裹着被子，又在床上翻了个身。
——啊啊啊，她，她有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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