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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似锦缓缓松开手指，眼睛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姜语迟姿态熟稔的依偎在郁结胸口，每根发丝都写满了依赖。
是这样的，陈似锦早有察觉，在茧中的幼娥或许会感到窒息感到压抑，但它离不开这个茧。
她渴望空气，渴望光，却又恐惧破茧的瞬间。
因为茧之外是陌生的世界，而茧之内，至少还有郁结供给的养分。
所以陈似锦尽管早就发觉她因恋人无孔不入的掌控欲而苦恼，却从没有一次试图劝她离开这段走向病态的关系。
指尖相贴的温度渐渐稀薄，触觉消失的瞬间，空气突然有了重量，陈似锦的食指不自觉的微微蜷缩像是想扣住什么一样。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她最后一次和姜语迟见面了。
就这样体面的笑着目送她离开最好。
最好过不了几个月她就忘了自己这个垃圾桶，连带着围在她身边鬣狗般的兄弟也忘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她借着姜语迟捞到了远超乎自己预期价值的东西，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前陈似锦始终不安，担心从上位者指缝流出的这一点“施舍”又会被轻易的收回。
可明明头脑是如此清醒的运行完了这一整套逻辑并做出了最优的解，可优等生陈似锦第一次想要在答卷上写下一个错误的答案。
“姜语迟！”陈似锦往前小跑了两步，指尖勾住她的袖口，又很快松开。
她心跳异常的快，郁结的嘴角明明还噙着笑，眼底的琥珀色却忽然冷了下去，那视线如有实质，像一层厚雪压在她的后颈。
她好不容易生出的勇气在这充满压迫力的眼神下险些尽数消散。
可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绷着嘴角对着一脸茫然的姜语迟认真说到："你知道吗？像我们……"
喉结滚动咽下某个更尖锐的词，夜风将她的话割得破碎：“像我们……我们这样的人，第一次被允许抬头看星星的时候，连瞳孔都会发抖。"
"你把他变成逐光的飞蛾，却还以为自己是扑火的蛾，所以……"
所以你无需把自己困在茧里。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便擒住了。
郁结客气而又强势的将陈似锦的手从姜语迟身上剥离，抽手时用真丝手帕擦了擦指尖，仿佛刚才触碰的是什么医疗废弃物。
“陈小姐。”郁结的声音冷冽至极：“舍弟近日给你添麻烦了。”
真丝手帕从指间滑落，像一片被丢弃的蝶翼，无声地坠入垃圾桶。
"破坏他人触手可及的幸福总是令人不齿的。" 他微笑，眼底却无温度，"这种事，相信无论你我都不会希望发生。"
他话里的威胁毫不掩饰，陈似锦在他说出“舍弟”二字时脸瞬间苍白，挤出一抹僵硬的笑之后从郁结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似将她架在火上烤煎熬无比，她慌不择路地离开。
而姜语迟仍被困在郁结的双臂之间，她像人鱼公主浮在海面听人类交谈，每个字都化作泡沫，在触及意识前就碎裂，她的目光失焦地落在远处，直到陈似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回程路上，姜语迟坐在郁结腿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察觉到脖颈处爱人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郁结手紧了紧，心又软了下来说到：“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等结婚的时候……”
这次被无情打断的人是郁结。
姜语迟皱着眉，在“结婚”二字触及神经的瞬间条件反射性的开口，无意识的开口小声念叨到：“不要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