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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摆在那里:活着的皇帝想拆除一座死去皇帝盖的那么一座“不吉利”的高塔却无法办到,生生被那死人压得动弹不得。
“尤其先帝还是个完全不顾忌名望,喜好胡来的皇帝,这等皇帝可比如今的陛下行事放肆多了,一个如此放肆之人却怎么都放肆不了的事情,实在是值得深究。”长安府尹说着,看向林斐,“且再看看,我突地觉得自己好似忽略了什么。”
“即便就是摆在眼前之物,若是个死的,你也会忽略,因为人总是下意识觉得死人是翻不出什么风浪来的。”林斐说到这里,笑着起身,“这是一桩天底下最大的灯下黑之事!”
“即便如你所言,死人能翻出风浪来,你我又能做什么?”长安府尹看了眼林斐,眼神微妙,“衙门能抓活人,砍活人的头,又能对死人如何?”
林斐笑了笑,道:“不知,我想再看看。”他说道,“这个案子还当真是林某至今为止遇到的最诡谲的案子了。”至于往后还能不能碰到比这个案子更玄奇的,他不知道。
临离开前,他瞥了眼靠在墙面上一副’无可奈何‘状的长安府尹:“你我不是跳大神的,当然不能对死人如何。可若是那死人能折腾,如那活人一般,那自是同活的也没什么两样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莫忘了梁公府里那个被画了死人妆的’梁衍‘,他就是被人设计的本该死的却未死的现成的该死却活之人,你看他是死是活?”
长安府尹挑眉,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又听林斐说道:“死人翻出风浪也是为了做一些事的,我等不让其做出那些不该做的事,他再也翻不出风浪,事情自然便解决了。”
既然如此,怎么能叫不能如何呢?衙门还是能做些事的。
“本府身为长安父母官,实在不想多动刀兵。”长安府尹听到这里,啧了啧嘴,说道,“便是不得已必须动刀兵,也最好莫要叨扰寻常百姓的生活。”
……
骊山的消息传回来了,旁人只是猜测,未必当真清楚里头的是非,可作为田府最得力的管事,骊山之上除了皇后之外还有谁,他却是清楚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清楚,对那位竟是‘不露面’他深觉不可思议。
将骊山的消息带进书房时,正见自家大人在整理身上的官袍,这副郑重模样显然是有出门的打算了。
猜到自家大人动向的管事将一旁大人穿在最外头的黑袍拿了过来,又看了眼天色,眼下午时刚过,大人时间还充裕,自是不急。
这不急也从面前的大人整理了一番官袍之后,复又重新在案前坐下,开始优哉游哉翻话本子的举动中也能看得出来。
将黑袍整理好放在一旁,管事正要退下,却听自家大人说了一声:“中午的鸡汤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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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放了几味药材。”管事闻言立时说道,“是得大人吩咐之后命令大理寺那里的人报回来,让厨子跟着做的。”
这两日,大人突然来了兴致,让原本只负责盯人的探子抄录起了那位在大理寺公厨做厨子的温小娘子做的菜,而后又让家里的厨子照着那温小娘子做的菜一模一样的做了一遍。
于府中花大钱请来的手艺厉害的厨子而言,温明棠做的很多菜自是都不算难的,譬如这次的鸡汤,记下那该放的汤料数量,味道几乎能做到同大理寺公厨的几乎一模一样。
原本以为这等记旁人家食谱的事不容易做,却未料那探子说容易的很,因为那位温小娘子根本不似很多厨子那般不愿公开自己手头的食谱,相反极其大方,一点都不藏着掖着,好似并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等事。
“以小窥大,我好奇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便想着从小处下手看一看,而后发现她身上确实有不少优点与长处。”正在看话本的红袍大员说着,看了眼管事,“她不藏私,愿意认真教身边之人。她做事专注、认真、有条有理,能一边做菜一边将台面整理的井井有条,让人时刻看去,所见她做的事都是那般的赏心悦目。如今日这般,朝食时辰快要结束了,寻旁人未必会给你另做一份朝食,可寻她,多半是点头允的。可见其是个做事可靠稳重又肯担责之人。”
管事在一旁听着点了点头,附和道:“是个好的。”
这些当然都是优点,可这些优点也并不算多么罕见,有这些优点之人又不止她一个,自是除了这一句附和之外,管事也不再说旁的了。
什么经天纬地的奇才这种夸赞单从那些小事上是看不出来的。
大人特意观察起这个女孩子也不是因为这些小事,而是她安然无恙出宫这件事之上。
“确实不错!”红袍大员点了点头,说道,“我所见是大事之上她不出差错,而后又见小事,发现同样挑不出半点毛病之后,方才发现她委实是个极谨慎、认真而专注之人。”
管事跟着点头,再次应和了一声,依旧不觉如何。
看着不觉如何的管事,红袍大员笑了起来,说道:“更麻烦的,是她还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聪明不可怕,可怕的是聪明的同时谨慎、认真而专注。”红袍大员说着看向对面还在怔忪中的管事,提醒他道,“你若是还不觉得这可怕的话,我且问你,你觉得当年那个姓孟的可怕吗?”
管事听到这里,一个激灵,下意识点头道:“自是可怕的!”
“他会死就是因为少了她的谨慎、认真同专注这些东西,比起姓孟的,她还多了这些,你难道不觉得她可怕吗?”红袍大员说着,指了指骊山的方向,“陛下今岁二十有余,她不过十六岁。她轻易迈过去的坎,陛下却是结结实实的栽了,这难道不可怕?”
“她安然无恙出了宫我等都知晓其中的难处,跨过那么大一个坎,摘了那么大一个果实,几乎等同得来了新生,却依旧不骄不躁,依旧谨慎、细致,不见自满。要知道她不是六十岁早已看遍浮华的沉稳年岁,而是十六岁,正是肆意昂扬,藏不住事、收不住情绪之时,这等人其实是极可怕的。”红袍大员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恰似林斐,神童不可怕,一个谨慎、细致、不骄不躁、进退有据,且还有能为他的‘肆意妄为’提供支撑的侯府公子的身份在那里‘诱惑’着他告诉他作为一个难得一见的神童侯府公子可以自满,可以放肆,可以妄为,可他却依然如此不卑不亢,这等人其实是极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