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小饭堂

第八百四十九章 玫瑰花饼(三十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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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下来的那一刻,此时的‘司命判官’——子君兄才抬手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说道:“真是好险啊!”

那擦过额头的袖子再摸已湿了一大片了。看着自己的袖子,子君兄看向对面同样冷汗涔涔的周夫子:“好险!还好你反应快,带我出了城!”

“我等瞒了他们封神之书,他们便瞒了我等‘放羊汉’的存在。”周夫子唏嘘了一声,说道,“还真是天不绝人之路,偏巧叫你我看到了那侍卫统领回城打听状况的那一幕。”

子君兄点头,说道:“若你我二人不赶来骊山,此时怕是已被皇城里那个假天子所控,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我两个妖言惑众的妖人诛杀,你我二人的这两颗人头反成了那假天子是真天子的铁证了。”

周夫子点头,从袖中将自己手抄的那本话本子拿了出来,放在两人面前的案上,拍了拍那手抄的话本子:“原本以为跟着封神之书里说的做就是了,却不想人终究是活的,有些事当真是你我二人猜不到的。”

“我算是领教到什么叫作‘局势万变’了。”子君兄叹了口气,说道,“昨儿我等还只消照搬那话本子里的桥段,今儿却已出现在了骊山,且还被迫提前站队了。”

“往好处想,你我二人这一遭也免了琢磨、权衡,只消一门心思的跟着骊山这位真天子走便是了。”周夫子捋须道,“他若重回皇城,你我二人便是从龙之功,届时你我二人要的东西显然不过是他一张嘴的事。”

这般一说,对面的子君兄便忍不住笑了,他道:“这般一想也有理。不过……”说到这里,子君兄微微一顿,掀起眼皮看了眼对面的周夫子,“你我二人也没得选择。”

好好的布局谁能想到会有人在这等时候横插一脚?天子先时因种种考量不杀他二人的举动反而成了真天子为假的证明,这等情形之下,他两个暗咒天子的妖人竟成了假天子手中现成的‘果子’,摘了便能给自己记上一功。

这等情形之下,哪里还容他二人思量站队之事?假天子那里不需要他二人的人,只需要他二人的人头来证实他的天子身份,他二人自是只能过来寻求真天子庇护了。

“选择骊山这位是你我二人此时唯一的选择,不过于陛下而言,接纳你我二人却不见得是个好的选择。”子君兄想到这里,看向周夫子,“他先时该杀我等时不杀,眼下我等投奔而来,他接了,不正验证了他这天子同我二人是一伙的,算是合谋?可他若不接,眼下杀了我等,又成了其欲杀人灭口的证明。他眼下对我等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了。”

“不错!若没有第二个天子,晚一会儿诛杀我二人于天子而言干系不大,可眼下有第二个天子,他当时的不杀就成了大麻烦。”周夫子说着,复又看向他二人一同带来的那幅‘四值功曹驱羊图’,道,“这便是时间之妙了,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便是错过了,任他是天子也未必能回到先前最好的时机,只能勉力补救罢了!”

子君兄点头:“天子过失铸成的大错反而成了你我二人的生机。他错了,遇上了大麻烦,甚至搞不好一招不慎还会丢了皇位却让我二人阴差阳错得以存活。你我二人……怎的看起来都不似来救驾的啊!”

这话听的周夫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了眼子君兄,眉眼微微眯起,其中的愉悦之色一览无余:“你我确实不是救驾的,他此时会遇到皇位被夺之劫少不得你我二人添的那块砖,白白给了旁人那么大一个证明‘真天子为假’的借口,可见你我二人非但不是救驾的,反而更似是那惹祸的甚至是那真正的催命之徒!”

眼下长安城里的假天子正到处张贴告示抓捕他两个妖言惑众的妖人,也唯有骊山行宫这里暂且给了他二人庇护,让他二人得以苟延残喘的存活。

“按理说是真正的救命之恩啊,”周夫子捋着须,一边嘴上说着‘救命之恩’,一边面上却没有任何感动之色,反而颇有几分玩味的意味,“我二人也不是不想报这救命之恩,可奈何我二人的存在天生便是动摇他真天子身份的最大祸首。”

“这不是你我想不想祸害天子的事,而是不得不如此啊!”子君兄点头,唏嘘道,“我也不想害天子,可我不想死,还想苟活,即便再不愿,也只能继续活着害起真天子了。”

“你这话说的,叫我想起那啃食地基的耗子了。那耗子也不想毁了那遮风挡雨的屋子,相反爱惜极了这屋子,只可惜这屋子是那砖石之墙做的,那砖石不能吃,也只有那木桩地基能吃,它便只能啃食地基,最后毁了这屋子了。”周夫子说到这里,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上不存在的眼泪,说道,“我等如那耗子一般,当真不想毁了这遮风挡雨的屋子的。世人但凡生了眼睛的也都知晓我二人不想毁了遮风挡雨之处的。且我二人也不主动出手做那任何害天子之事,只是想活着罢了。”

“可事到如今,你我活着一日就是在害天子。”子君兄瞥了眼周夫子,揉了揉眉心,叹道,“我这爱当君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当真有些不忍心呢!”

“你不忍心的话可以选择回城自戕。”周夫子说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荷包,说道,“老夫虽没多少银钱,可给你银钱买把自尽的匕首还是给得起的。”

“可我不想死啊!”子君兄说到这里,摇头嗤笑了起来,“比起不忍害人,我更不想死!所以只能苟活着,看着那天子被我等这耗子一日日的啃食那地基了。”

“听起来他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到你我二人了。”周夫子想了想,说道,“这叫我想起姓孟的死前说过的一个故事了。”

“他临死还有这闲情逸致说故事?”子君兄闻言‘咦’了一声,说道,“这便是那天纵奇才的神医吗?似我就不会有临死还说故事的闲情逸致,定是想尽办法苟活了。”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便喃喃道给大家讲个故事。”周夫子说道,“那姓孟的临死前那个故事是这样的,说是有人回家途中遇到一个人坐在路边哭,他好奇上前询问,那人自称是瘟神,说神其实也是有生死的,他们的生死是由人的供奉决定的。有人供奉,他们便能活,若是无人供奉,他们便要死了。他道身边的神都被人供奉了,只有他一人无人供奉,眼看着自己要死了,他伤心不已,是以在路边痛哭。”

“那人听罢说道自己不过才吃饱穿暖的升斗小民,没有多余的银钱供奉神佛,且每日回家还要做饭打扫家务,简直累死了,实在不似那些贵人一般有钱也有闲来伺候他。说罢这些话那人就要走,那瘟神听闻却连忙出声唤住了他,道供奉他不需要银钱,神是不吃饭的,只要能跟着那人被那人收留便能存活。”周夫子说道,“且供他不只不需银钱不需口粮,他还有余力能帮他做饭打扫家务。”

“那本欲离开之人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当即点头道那我供奉试试吧!若是吃不消了,再将瘟神赶出去便是了。”周夫子说到这里,瞥了眼对面的子君兄,见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显然虽天赋远不如那位死去的孟大夫,可有些事既是同行总是了解的,更遑论他同姓孟的不止是同行,还同是小道中人,听到这里,显然已猜到后续之事了。

“那人将瘟神领回家后见那瘟神果真日日照顾他还不需半点口粮,那瘟神替他做饭劳作,为他打扫家务,叫他每日劳作回到家中之后便能吃上一口热饭,实在是满意极了。可好景不长,在瘟神这般的悉心照顾之下,按理说该是体力充沛,白日里干活干劲愈发足的他却突然腿脚无力了起来,很快,不说下地干活了,竟是连路都走不动了。请来大夫一看才发现好好的年轻人竟是病入膏肓,没几日好活了。”周夫子说到这里,笑了,“那人直到这一刻方才反应了过来,待大夫走后连忙让瘟神离开。”

“那瘟神却不为所动,反而质问那人自己这般悉心照顾他,对他难道不好吗?”周夫子喃喃着,也不再看子君兄,而是继续说道,“那年轻人急道‘可你是瘟神啊!’。”

“瘟神委屈的看向年轻人反问他‘你我刚认识之时我便告诉你我是瘟神了啊!’”周夫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向对面的子君兄,笑了,“瘟神,顾名思义,掌四季瘟疫与疾病之神。”

子君兄点头道:“将瘟神领回家又怎可能不生病?”

“那年轻人眼看瘟神不愿走,更急了,甚至急的下跪求他离开了。”周夫子说道,“他后悔了,还急了,急着想赶人!”

“对面的瘟神却觉得自己委屈极了,道自己自来这个家里便不吃他半粒米粮,每日悉心照顾他,这般大的照顾之恩他这白眼狼竟想赶他走?”周夫子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瘟神嚷嚷着年轻人实在没良心,连日的照顾之恩他不思报答也就罢了,偏还要赶他走,让他没了供奉,岂不等同害他性命?简直太过分了!他威胁年轻人道自己要去神、鬼两界告官,告他恩将仇报!”

“瘟神只是想求个活命而已,这年轻人怎的就不肯容他呢?”子君兄接话,而后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我等也同这瘟神一样,只是想求个活命而已,那天子若有需要,我等也是愿意肝脑涂地的为他出谋划策,尽心竭力的为他做事的!”

“那瘟神一旦离开那年轻人的身体就要死了,他为活命,自是不愿走的。可那年轻人被瘟神沾上,也要死了,为了活命,自是想赶瘟神走的。”周夫子说道,“且那年轻人是当真享受了瘟神的照顾,拿了人的好处了,这要当真将那瘟神当成寻常人,便是去长安府尹这等为民请命的父母官那里,都是瘟神在理,年轻人享了瘟神的好处恩将仇报!”

“可长安府尹不糊涂,当然不会把瘟神当成寻常人。”子君兄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了眼主殿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还好陛下眼下还糊涂着。”

“事出突然,他自是还没想那么多,待到冷静下来,未必不能反应过来。”周夫子说道,“这位真天子事先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一个兄弟这等事,眼下被这等突然之事打懵了,正是头昏脑胀、昏招迭出之时!”

“我也瞧出来了,他眼下头昏的厉害。”子君兄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也不奇怪,如此突然之事,他虽聪明,却显然还不到大智的程度。除却脑子够不到那大智的聪明,更重要的是阅历太浅,实在何不食肉糜的厉害,被人耍的团团转也不奇怪了。”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笑道,“怕这天子一生中最难堪最蠢的也就是如今这时候了。”

那天子若是还能重新回去,自是一番搓磨之后长进不少;若是不能回去,那这位天子的一生也快到头了。

“那放羊汉眼下虽占住了龙椅,可于朝中多数人而言,他根子上就是错的。”周夫子说道,“他是被宗室扶持起来的,于朝中多数人而言,单这一点就几乎等同他的死穴了。”

之所以说是“几乎”……

“那放羊汉若是能让群臣看到一个真正英明的君主未必没有转机,”周夫子想了想,道,“那时,这宗室扶持的缺点他自己便能解决了。”

“至于陛下这里……只要不是昏招太多,外加那放羊汉若是本事不济些,那朝臣还是站在陛下这边的。”子君兄说到这里,顿了顿,忽道,“这不就成了两个天子摆在那里,让群臣来选择更英明神武的那个当皇帝吗?”

“这倒是难得!”周夫子说着,忽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本话本,“突地发觉景帝当年好似也同这个差不多啊!”

“原以为陛下是天底下运气最好之人,一出生那皇位就是他的,甚至他读书稍用功些还会被人用尽各种法子使劲夸赞!我还当他这饭碗真是金子做的,熔不掉,不成想却是虚晃一枪,他继位容易,可要坐实群臣眼中‘嫡长’的身份却不容易。”子君兄看着那话本上的‘羊肠’二字,说道,“景帝无后,先帝也只是景帝从宗室中挑出来的罢了,可说是天上白白砸下的大馅饼。原本以为这白白送上门来的皇帝经过先帝一代当是已足够稳当了,却不成想在这时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啧啧,这白白送上门来的好处果然是不能轻易拿的啊,人都死了多少年了,突然回魂了。”

“我看中元节那日鬼门或许是当真开了,那景帝的一只脚从鬼门中伸了出来,横插在两个双生子之间,就这般突然横插了一脚。啧啧,这位英明神武的景帝的好处果然是不能随意拿的。”周夫子唏嘘道,“如同民间野史中说的那般,这位景帝人聪明、也英明极了,却偏偏有个特点——小气的很!见不得人能白得好处!见不得人天生命好,喜欢捣鼓些波折出来叫人莫名吃些苦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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