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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沈漫给边城府城所有的商户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接下来的两日，并没有人再来打扰她们，兰香终于可以安心为沈漫挑选合意的嫁妆。
临行的前一晚，母女二人用过晚膳，将所有嫁妆再次清点了一遍，准备回房歇息时，听到下人来报，朱憬求见。
沈漫不明白他为何会来，但还是让人将他请了进来。
檐角铜铃在夜风中轻响，朱憬踏入客厅时，玄色衣袍还沾着些许夜露。
沈漫望着他手中捧着的狭长锦盒，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砖地上交织又分离。
"明日一早便要启程？" 朱憬的声音像是被夜风揉碎，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早点出发，以免错过吉日。”沈漫答道。
他将锦盒轻轻放在案上，锦缎滑落处，露出一柄刻着缠枝莲纹的玉如意，"这是家母临终前留给未来儿媳的...... 如今我将它赠予你，权当兄长的贺礼。"
沈漫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蓦然想起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朱大哥，" 沈漫将玉如意轻轻推回，又取出一封密函，"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烛火突然晃动，她看见朱憬握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漫儿，你我之间，终究是生分至此了吗？”
朱憬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月光如水，从窗棂洒落，在他的睫毛下交织出斑驳的光影：“那日目睹太子殿下与你并肩而行，他温柔地伸手为你拨开头顶的树枝。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他才是那个与你最为般配之人……
这些天来，我已想明白了，我自知无法与你相配，日后也决不会再给你带来丝毫困扰。”
院外更夫敲响更钟，沈漫望着案上的玉如意，终于不再推辞。
朱憬起身告辞时，她追到回廊下，对他说道："朱大哥，愿你早日觅得佳人喜结连理。到了上京，我会向太子殿下力荐你为边城新一任的知府，你的学识和能力，都足以胜任！"
朱憬转身看向她，眼睛晶亮。
"漫儿，" 他再一次唤起她的名字，带着月光般的清透，"去做你的太子妃吧。边城的万家灯火，就由我来替你守着。"
朱憬说完便大步离开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传来更声，混着边城特有的梆子腔，沈漫忽然明白，有些情谊不必说破，就像这漫漫长夜，总有一盏灯为彼此长明。
翌日，所有的嫁妆被再次装上马车，沈漫换上大红的嫁衣，拜别兰香后，踏上前往上京的路途。
九月初九，京城上空飘着祥瑞的金红流云。
宫门两侧的宫墙挂满九丈红绸，随风翻涌如烈焰燃烧。
自午门至东宫的御道上铺就金丝织锦，每十步便立着执长明灯的宫人，灯影摇曳间，恍若星河坠地。
沈漫坐在八抬鸾凤大轿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嫁衣上的珍珠璎珞。
这袭由宫里制衣局三百绣娘耗时三月制成的婚服，金线绣就的百鸟朝凤图随着呼吸起伏，翡翠流苏轻晃，映得她面容愈发明艳动人。
记忆忽闪回边城的老樟树，那时的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太子妃之姿，走过这承载万千瞩目的长街。
"吉时已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