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同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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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匈奴的后退，早期边境民兵中脱颖而出的底层军官终于可以抽出来另外派遣，而且这批人总算是和旧勋贵阶层联系比较浅的，虽然通过上官的关系总有些瓜蔓牵连，尤其是汉匈边境曾被以为是大战要地，不少勋贵都将家中较为杰出的一批子嗣和老下属派遣了过来，但卡住海军的口子，短时间内总不至于出大问题。

刘盈免去了年底的考核，也就意味着大规模的高级（县处级）官员往来总算往后拖了一年，宦游这种事，历来是听上去很美的。实际上上面一道命令下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要与家属分离，到一个新的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去打拼。

吴差是刘盈新任命的佐渡百户，当然此地目前的官方称呼是宁波百户所，佐渡这个名字只存在于部分人心里，刘盈的打算是不久之后可以公布了就将当地直接改名为金山卫/金山岛，彻底抹去一切的过往。实际上官方也未必需要改名，人对利益的追逐是超越一切的力量，有多少人还记得圣弗朗西斯科曾是西班牙殖民地的一部分呢？又哪有旧金山之名深入人心。

和先期留岛的羽林卫一番交流之后，吴差只好苦笑，蛮族语言不通这种事，对边地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让一双杀人的手去教化人未免有些艰难。采集渔猎部落的生活和早期农业社会比，并不算很差，甚至考虑到阶级社会尚未出现，此时还在与自然界斗争的原始人至少不需要与部落内部的其他人斗争。

一般而言，包括昆虫和各类瓜果种子植株块茎在内，温带及亚热带部落的食物来源一般在两千种以上，除去特别恶劣的天灾气候，采集为生的部落也不像农耕部落一样会遭遇丰年与荒年的交替。

而原始的经验草药学与食物的鉴别一样，是相当基础的技能，一般的消化问题，部分小创面外伤的消毒，以及最为经典的解热镇痛，都有相应的药物处理。

常见病中得益于食物来源的丰富和营养的多元化，其实采集渔猎部落中心脑血管疾病发生的概率是较低的，不过原始草药学也确实处理不了血管老化斑块等造成的一系列疾病就是了。除了高血压高血脂，实际上外部撞击伤同样能产生血管斑块，并随着血液流动造成相应的更多炎症反应。癌症等病变一样在可控范围之外。

然而与同期的农耕部落相比，采集渔猎部落部落的很多缺陷事实上并不存在，农耕部落应对同类疾病的解决手段只会更粗糙。一般而言，采集渔猎部落的平均寿命是要比农耕部落更高，压力水平更低，体感的愉悦程度要更高。

可惜生产力发展的方向并不是朝着每个人体感更舒服的方向前进的，就像早期工业文明中平民的平均寿命比起同期农业文明反而更低，生活环境也很糟糕了一样。

即便处在刀耕火种时期的农业文明，每平方公里土地所能供养的人口也达到了采集文明的十倍以上。虽然农业文明需要靠天吃饭，考虑备荒应灾的难题，老天不给面子，一季的耕种失败可能意味着部落人口的大量减少。然而也正是这样艰难的文明供养了更大量的脱产与半脱产人口，构建起了超越原始氏族社会只能以家庭家族为单位构建的不超过邓巴数一百五十人的政权体系，并发挥出了巨大的战斗力，将采集渔猎部落驱逐出了那些最平坦适宜生存的土地，并不断扩大着该种生活方式的领土范围。

而采集渔猎部落作为人类脱离蒙昧动物性，依靠着石器与火制造出足以抗衡自然力量的原始形态，却在多个方面仍然脱离不了原始的束缚。由于物产的时间性和位置特性，采集渔猎部落过着一种类似游牧的迁徙生活，一位母亲往往在迁徙中很难供养超过一个的未成年孩子，有时甚至不得不杀死自己的独子。部落的人口增长仍很大程度上受限于自然环境。而农耕部落在后期过密化种植的诅咒到来之前，定居群居的特性可以确保人口更快和更有效的增长，对婴幼儿的抚养能力也更强。

幼儿的成长与父母的生活质量形成了相拮抗的力量，这种事也不是在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然而因为两种生活方式对土地这一不可再生资源的竞争，导致了不同部落之间的敌对与仇杀催生了一种养育子女，然后依赖子女保障基本失去劳动能力之后的生活的交换。

采集渔猎部落中这样的交换并不明显，因为部落中的长者往往拥有更多的见识，对部落的总体存续是有利的。而且采集渔猎所需支付的劳动力水平也远逊于农耕生活，七十岁的老人难以下地耕作，但是摘摘树上的瓜果，捡捡蘑菇捉捉蚂蚁却不难。后者当然也因而催生出了一套男尊女卑的以劳动力为基础划分的意识形态。当然正如鲁迅先生所说，这套意识形态本身就是扭曲的等级制度的恶果之一，采集渔猎部落的等级制度更小，部落民主程度更高，因而也更多会存留在母系氏族时代，或至少男女权利相对平衡。至于农耕部落老人的苍老化，本身也是农耕行为造成的恶果之一。

历史上农耕部落对采集渔猎部落的取代一般依靠暴力手段完成，消灭其部落存在，顶多将其中的未成年收纳为奴隶也就是了。在这里这样做倒也不难，借着当地部落饮酒欢唱的时机包围之后弓弩齐发，屠戮殆尽。

顶多有几个漏网之鱼，独个的或是个别的人类在山林中生存也是很难的，邓巴数以上的原始部落往往会解体，可是低于两位数的群体即便没有其他危险的同族，也不足以应对山林中复杂多变的环境与野兽。白毛女遁入山林，也是依靠庙中的贡品维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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