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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惠妃这么说,太皇太后等人都以为她这么生气是因为听到慎妃勾引皇上,但只有康熙自己知道,她气得分明是慎妃得到的特殊待遇。
或者说,如今妃位以上的几人中,除了皇后和吉鼐,惠妃都不喜欢。这份不喜欢来源于嫉妒,嫉妒她们轻而易举就能拥有自己从未拥有过的偏心。
眼前的闹剧还没有谢幕,康熙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这里了。因为他突然记起册封旨意出来后的那场口角风波:
相较于第一次大封六宫,第二次得利的只是小部分人,自然,不满和失望一类的负面情绪也就更多了。
只是人都有劣根性,喜欢捡软柿子捏的,比起风光无限的那几位,显然是根基薄弱,又还没有立稳的德嫔乌雅氏刚好欺负。
于是,不仅嫔位以下,就连嫔位上的那几位都将乌雅氏当成了出气筒。
然而,德嫔乌雅氏虽然性子柔顺,却也不是那种软弱怯懦之辈,当她被人当面嘲讽,说她就算有慈宁宫的抬举,但终究只是一个贱婢,在太皇太后心里还是比不上自家人。
其实德嫔心里明白,一个包衣奴才,除非爬到荣贵妃那样的位置,否则永远会被人看不起,更不能与科尔沁的贵女相比。
这也是为什么,乌雅氏倾全族之力,也要助她登上高位。谁愿意一辈子当奴才呢?尤其还是世世代代都只能当奴才。
但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人当众打脸又是另一回事了。一则,德嫔没有唾面自干的心胸,二则,今日若不反击回去,自此以后宫里的人都不会把她当一回事。
如果今日自己是德妃,她完全可以用宫规压人,可是她现在只是一个嫔,于是她只能借势。
“如今是万岁爷当家,而非太宗朝,如今后宫妃位上的四人,除了你们口中的科尔沁贵女,谁不是包衣出身,往下的嫔位更不必说了。”
德嫔还是收敛了,不敢将荣贵妃牵扯进来,但仅仅如此,却也还是将妃位、嫔位上所有包衣出身的嫔妃都拉入了战局。
那个嘴里说着“包衣贱婢”的贵人被吓得脸色惨白。她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虽然自己是满人,但是在贵人云集的宫里真算不上什么。
意识到自己不仅是在嘲讽德嫔,也将所有包衣出身的高位主子都骂了,差点晕过去。
一旁的惠妃听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开口冷笑道:“虽然都是包衣出身,但若论好命,还是宜妃最幸运。明明大家都是小选进来的额,却刚进宫就入了万岁爷的眼,一日伺候人的奴才都没当过。”
宜妃闻言,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惹了惠妃了?即便不明就里,但是被人说嘴,宜妃又不是个能受委屈的性子,立即和惠妃吵了起来。
这一场针对德嫔的风波,因为惠妃和宜妃的加入升级,最终所有人都被皇后罚了才消停下来。
当时,康熙只觉得那拉氏实在是莫名其妙,明明与宜妃没有交集,怎么就对她看不顺眼了?但因为只是几句口角,并未闹出事来,康熙听过便忘记了。
现在突然想起,也是因为康熙突然悟了。那拉氏总是说他偏心,从前她怪自己偏心赫舍里氏,后来怪他偏心佟佳氏,如今不喜宜妃,莫不是也觉得自己对宜妃偏心。
可是仔细想想,那拉氏虽然曾与吉鼐不对付,却好似从未怨过他偏心吉鼐。想到此处,康熙的心便揪着疼。
只能说,不知道的时候,一切正常,可是当康熙意识到这点之后,一切又仿佛有迹可循,让他认定自己确实对吉鼐不够好。
“皇上,你说该怎么办?”太皇太后的语气不太好。本来就因为惠妃生气,如今看到自己的好孙儿在这个时候还能走神,更是十分不满。
康熙回神,思索片刻后道:“此事若不辩个清楚,只怕会影响慎妃的名声。而且......”康熙瞪了惠妃一眼,才继续说道:“要是直接处罚,有些人定会不服,届时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见皇上并未因为惠妃的话,而直接对娜仁生出恶感,太皇太后松了一口气。“如果能还娜仁一个清白,那自然是最好的。”
慎妃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而这殿内的又没几个不是聪明人,为了防止旁人看出端倪,她佯作低头垂泪,用帕子遮住脸。
而这一幕落到太皇太后的眼中,就是娜仁太不中用了。这时候哭什么?把自己身上的污秽洗干净,让那些泼脏水的人自食恶果才是最重要的。
太皇太后暗暗叹气,只觉得这孩子竟然还不如琪琪格,那孩子虽生了反骨,但是竟然胆敢反抗自己。如果能与她站在一条线上的话......
哎,果然是老了,最近总爱回忆往昔。
见太皇太后不打算主持大局,康熙只能率先出来自证。“朕这几日虽然陪着皇祖母,但确实没注意到慎妃的装扮。”
惠妃丝毫不给康熙面子,直接噗嗤笑出声来。
在康熙恼羞成怒,直接将惠妃处置了之前,吉鼐赶忙解释道:“前朝政务繁忙,万岁爷日理万机的,又放心不下太皇太后,所以直接将奏折搬来慈宁宫了。
每每太皇太后睡着之后,万岁爷便去批阅奏折。因着后宫不得干政,所以本宫和慎妃只敢守着太皇太后,虽与万岁爷同处一室,却是不会往那边去的。”
众人的目光因着荣贵妃这句话,齐齐看向了一旁放着奏折的书桌,显然,那就是这几日万岁爷办公的地方,离太皇太后的床榻确实隔着一段距离。
康熙温柔地看向吉鼐,一脸感动,他就知道,只有吉鼐会时时刻刻把自己放在心上。现在,惠妃那根搅屎棍没话说了吧!
太皇太后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想起这几日自己一醒来就能看到皇上。
“皇上至孝,这是大清的福气。”
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结果惠妃奇怪地看了一眼荣贵妃,然后不依不饶道:“没机会是一回事,有心思又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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