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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们延禧宫可是也有一位阿哥，万一和钟粹宫一起被一锅端了，岂不是让太子一派得了意。
接着，翠景意有所指道：“说起来，纳喇贵人实在是个可怜人，明明生了阿哥，却和那些生了格格的主子一样，连个嫔位都混不上。”
“是啊，她还死了一个儿子......”
大封六宫的第二日，虽不是初一十五，但众人还是齐聚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也对，毕竟是件大喜事。
皇后仿佛也被喜气浸染，精神都好了许多。她笑着看向下首，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说起来，她下首的位置，来来回回的也就是这几个人，竟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可事实上，还是不一样的。
譬如，从前的荣妃，如今的荣贵妃，虽然座次没有变，但却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想起她窥探到的万岁爷的心思，以及察觉到她发觉后，万岁爷的默认和承诺，皇后的心里生出丝丝缕缕的苦意。
但是下一刻，皇后就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又变成了那个端庄大方的皇后。
算了，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何必强求呢？
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的皇后突然顿住，这是？敬嫔之流，还有她的那个好妹妹脸上没有喜色就算了，但是此次受益最大的惠妃为什么也这般憔悴？
心中有疑，皇后便问了出来，“惠妃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一夜未眠的模样，莫非是身体不适？”
还不等惠妃回答，佟贵妃捂嘴笑着道：“许是惠妃太开心了，所以才睡不着吧？”
这话说的，就好似惠妃是那久贫乍富，飘飘然到忘乎所以的没出息之人。不过也对，比起荣妃、佟妃，甚至是宜嫔慎嫔的晋封，就属惠妃最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算惠妃曾经得宠，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如今，万岁爷久不踏足延禧宫，连延禧宫中其他的妃嫔都受其连累，再无恩宠，怎么就突然......
在大部分人心里，惠妃纯粹是沾了胤褆阿哥的光，于是乎，有些人看向纳喇贵人的眼神就不对了。有嘲讽，有解气，还有可怜。
当初，纳喇贵人攀上钟粹宫，不仅万黼阿哥的身体逐渐好转，纳喇贵人本人又怀了身孕，众人还以为她的好日子来了，结果呢？
“果然啊，这有没有福气的，还真不好说。”纳喇贵人身旁的人“小声”嘟囔道。
纳喇贵人身子一僵，手死死地攥着帕子，心里却是一片茫然。之前，她凭着一腔母爱做下那件事，当时的荣妃曾问过她后不后悔。
原本笃定的答案，如今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惠妃没有理会佟贵妃，对着皇后抱怨道：“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并非身体不适，只是......昨夜梦见承庆那孩子了。”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寂静，就连原本嘴角带着冷笑，准备出言讽刺的佟贵妃也闭了嘴。谁知道惠妃这时候突然提起夭折的大儿子是想打什么主意，还是再看看。
惠妃不顾众人的面色各异，继续说道：“说来也怪，那孩子生前最是霸道，就连臣妾提起他的兄弟姐妹都一脸的不乐意，这一回入梦，竟是带了一个小小婴孩。”
佟贵妃觉得自己已经洞悉了惠妃的意图，佯作惊讶道：“承庆带了一个麟儿入梦，莫非是昭示着惠妃你又有了孕信？可本宫记得，这段时间，惠妃并未事情吧？”
别说这段时间了，自从胤褆出生后，那拉氏就再也没有受过恩宠。佟贵妃这话，简直是揣着明白当糊涂，然后一巴掌呼在惠妃脸上。
众人看得明白，却不认为佟贵妃的做法过分。
且不说这梦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也未必就真是吉兆。可惠妃当众说出来，不就是为了坐实吉兆之名，想方设法地打破失宠的处境吗？
如今，佟贵妃当面点破，她们就不信惠妃还能厚颜无耻到继续装下去。
孰料，惠妃却疑惑道：“与再有孕信有何关系？”
佟贵妃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想来是惠妃被自己挑明了算计，所以才会改口。“梦见婴儿难道不是胎梦？可能是本宫误会了。”
惠妃用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教育道：“佟贵妃没有亲自生养过，所以才不知，这胎梦啊，都是在怀上后才会做的。”
无视了对方难看的脸色，惠妃继续说道：“再者，以承庆的性子，我若是再孕，定是他回来了，又怎会将这个机会送给旁人。”
如果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是相信鬼神的，惠妃都想直接说：承庆是枉死的亡魂，跟即将投生的新生命有个屁的关系。
吉鼐眼瞧着惠妃在佟佳氏的拆台下，都快演不下去了，决定帮她一把。声音关切道：“那个孩子......可是承庆前头的那个？”
惠妃反应了半晌才记起，荣贵妃说的是那个还不等出生就被赫舍里氏害死的孩子。嗓子突然变得干涩，眼睛也湿润起来。
但惠妃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那拉庶妃了，她强行压下情绪，道：“我那可怜的孩儿还没有长成呢。”说着看向下首纳喇贵人的位置，“说起来，那孩子的模样倒是与万黼像极了。”
猝不及防的听到万黼名字的纳喇贵人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激动道：“惠妃娘娘可看清了？真的是......”那孩子或许是生她的气，竟是一次都没有入自己的梦。
此事的惠妃倒是好性儿，不仅没有反感纳喇贵人那激动到可以称得上是质问的语气，反而笑着解释道：“我虽没有见过那孩子，但梦中他的模样确实很像万黼，却又不太一样。”
所以，不是万黼，也不是暗示万黼即将下去陪伴承庆。
吉鼐心底不住的叹气，惠妃想做什么，她倒是猜到了几分，但为什么要偏偏从承庆和梦入手，就不怕弄巧成拙。
“承庆确实有当哥哥的样子，当初一众兄弟姐妹齐聚在......”吉鼐话说到一半，仿佛才意识到不该提这件事，抱歉地看了一眼惠妃。
请安结束后，许多人都还在想着惠妃说的那个梦，以及，荣贵妃最后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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