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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站位的不同，第一个注意到来人的是承瑞，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家阿玛，却见对方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承瑞神色微动，收回看向阿玛的眼神，直接划过众人落到了赛音察浑的身上。
正无聊到左顾右盼的赛音察浑似有感应，转头对上了承瑞的眼神。虽然还不知道发生的什么，但赛音察浑不假思索地应承下来，回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毕竟是在危急时刻被万岁爷亲自带在身边照看的阿哥，本身又是天潢贵胄，一举一动自然备受瞩目。所以，即便赛音察浑悄悄离席的动作很轻，却还是让不少人注意到了。
康熙蹙了蹙眉，终究还是不忍将人拘在自己身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了。
万岁爷都不管，其他人就更不会多嘴了，即便是对钟粹宫阿哥心怀恶意的索额图，也有眼色的没在这个时候开口。
而全程看完了承瑞和赛音察浑之间眉眼官司的胤礽和恭亲王常宁，前者想知道两人要干什么，后者则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承瑞想着，这个时候后宫妃嫔往前头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直接将人领到旁边去，以免被外人撞见了看阿玛的笑话。
赛音察浑虽然常常胡闹，但是还算听他的话，又聪慧机灵，让他去办此事最为稳妥。至于其他人，哪怕他们注意到了，只要不闹开，那就等于无事发生。
然而他却漏算了一个无畏，又不爱动脑子的胤褆。
“哎？那是不是承乾宫的乌雅庶妃？”
之前钟粹宫的荣母妃因乌雅氏伤了手，那段时间好兄弟的脸色可难看了，像是要吃人似的。
有义气的胤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早就偷偷打听了乌雅氏的长相，若非赛音察浑转变了想法，胤褆都准备去承乾宫踩点了。
康熙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突兀的安静让胤褆反应过来，他看了看脸色难看的皇阿玛，又瞧了瞧一旁闭眼捂着额头的大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赛音察浑老远就听到了胤褆的大嗓门，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不听自家大哥的话，快速将所有人就近塞到帐篷里。
转身回到御前，先是扫视了一圈识时务的大臣，知道他们没有回头看热闹，然后就开始理直气壮地睁眼说瞎话，道：“什么乌雅庶妃？你眼花了。”
胤褆动了动嘴唇，想反驳什么，却没敢开口。
赛音察浑却像是浑然感觉不到气氛的压抑，一眼都没看自家阿玛那张黑沉的脸，笑得明媚又张扬，对着胤褆挑衅道：“怎么，不服气？”
“你！”胤褆忍不住了，就算是好兄弟，也不能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啊。
“我什么我，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见过乌雅庶妃吗？”
“.…..没有。”
这是实话，已经搬到南三所的阿哥哪有什么机会接触自个老子后宫里的妃嫔。高位也就算了，家宴的时候能看几眼，区区庶妃，连参加家宴的资格都没有。
“要是待得烦了就直说，或着像哥哥一样直接溜出去，说什么瞎话呀。”
胤褆的智商终于上线了，他嚷嚷道：“皇阿玛日理万机的，都还知道派人去后宫看看，可到现在为止，过来询问皇阿玛情况的就只有皇额娘和荣母妃两拨人。
但弟弟想着不至于啊，怎么着也是刚刚经历过大灾，怎么可能没人关心皇阿玛呢？
方才我瞧见了一群人往这走，那排场，若不是几伙人凑在了一块，就是后宫的哪位娘娘亲自来了。
偏偏为首的人穿的朴素，想来地位不高，贵人位份之下的那些人里头，我知道的就只有一个乌雅庶妃，所以才猜是她。
猜错了就猜错了呗，但我的出发点可是好的！明明是在为皇阿玛打抱不平，二哥怎么能说我是胡说八道呢。”
康熙额上的青筋直跳，怎么，难道这个说法就好听些吗？
“赛！音！察！浑！你又带着胤褆胡闹！”康熙咬牙切齿道。
这个“又”字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原本心里有些想法的大臣也不敢再多想了。阿哥再怎么混账，也还是万岁爷的亲儿子，天家父子之间的事，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掺和的。
安安静静地看戏就好，当然，还得注意伪装一下，可不能让小心眼的万岁爷知晓他们在看他的笑话。
“跟儿子有什么关系？”赛音察浑顿时跳脚，为自己喊冤。
“皇阿玛息怒。”承瑞上前给阿玛顺了顺气，然后板着脸对下方的弟弟们教训道：
“平日里胡闹也就算了，就当是你们在彩衣娱亲，可如今皇阿玛在与诸位大人谈论正事，你们也敢捣乱。”
事实证明，脾气好的人一旦发起火来是很恐怖的，即便他没有疾言厉色。胤褆站起来和赛音察浑排排站，乖乖挨训。
而一旁没有犯错误的胤礽也莫名觉得心虚，开始坐立难安起来。他咽了咽口水，道：“皇阿玛，大哥，二哥他们也许只是……”
“别替这两个混账开脱。”康熙虽然呵斥了胤礽，但看向他的眼神却柔和了许多。显然，康熙是乐意看到胤礽为自己的兄弟求情的。
胤礽怔然，这一幕让他脑海里突然想起了赛音察浑的声音。是啊，皇阿玛他是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兄友弟恭的。
像是害怕被人误会，承瑞刻意解释道：“皇阿玛忙着政事，所以后宫来人大多都被拦下了。”
承瑞用的是“大多”这两个字，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看到坤宁宫和钟粹宫的人。也是，就算拦着，也不能将所有人的慰问都拒绝了，譬如慈宁宫，再譬如坤宁宫。
不过，说起来，他们好像至今没有见到慈宁宫和寿康宫的人啊……皇后病重，荣妃那里又要顾着四位年纪尚小的皇嗣，可依旧没将万岁爷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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