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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不足惜，你最珍贵。”洛云蕖把她按下来。
红绡眼睛更红肿了，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她努力不哭出声来，只是把头埋的更低。
人的希望只在一瞬间就可以升起，破碎也是如此。
宋锦婳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原本她以为以自己绝色的姿容，聪慧的脑子可以在宫中游刃有余，可当真通过了秀女选拔成为了一名宫女后，一切并不如想象中的顺利。
宫中规矩繁琐，倾轧比宫外还要厉害，就连向上爬一级成为大宫女都难上加难，更别说见一面几乎从不上朝也甚少在宫中露面的皇帝了。
有时宋锦婳甚至觉得自己是被关在了一处杂院里，又甚至那皇帝老头早病死了，根本就没个影儿。
秀女选拔，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进挤，她随身携带的银票贿赂了几位重要的嬷嬷和太监公公后就捉襟见肘，为了通过秀女选拔先后五次催促家中送钱，如今托了人催家里再次带钱来，欲买通管大宫女的嬷嬷，今日送银票的人也该到了。
她顶着烈日焦灼的等在宫门口，晒得口渴脸烫的，窝了一肚子的火。
等这个人来她必定要好好责骂一番，怎么能如此苛待今后的娘娘！
到了中午，守东华门的侍卫已经换了又一班，宋锦婳简直望穿秋水，好不容易，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里奔来，可她一把抢过钱褡裢打开时，脸上却失去了笑容：“怎么就这么点儿？父亲是打发叫花子吗？不知道我在这里举步维艰吗？”
来的人是家仆尹福，三十多，微胖，一笑眼睛只留条缝隙，他擦擦汗，道：“老爷说了，最近生意不好，现钱太少，姑娘不过才过了半个多月就问家中要了一万多，委实花的如流水，老爷说只是个宫女，要节俭点，不然到了年底恐怕家底都要被您掏空了。”
宋锦婳气的脸都紫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侍卫，压低了声音道：“父亲为何如此鼠目寸光？问他要个钱好像割肉一般，都说父母挣钱就是给儿女花的，他倒好，让他出钱买个大宫女的位子给我他竟然都不肯，平日里说最爱我母亲和我，原来都是假的不成？”
宋锦婳本是说话极为注意的，奈何明日就是大宫女选拔之日，如今父亲只给了三张银票，这如何能哄得了见多了钱的嬷嬷？故此把掏心窝子的气话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尹福只是叹气摇头，也不说别的，可眼睛的余光一直打量着宋锦婳的钱袋。
宋锦婳不得不拿出两颗碎银塞给尹福：“尹大哥，这事你回去要想办法替我在父亲那里说说情，我在这里苦不堪言是为了谁？将来……我若好了父亲少不了也要受封，你的好处也少不了，做人，眼光不得长远点吗？”
尹福感觉银子给的实在少的可怜，却还是不假思索的塞进了袖袋里，对宋锦婳道：“姑娘放心，您的事我必定放心上，我回去再和老爷说道说道，若老爷松了手一并给你送过来。”
“我母亲那里就没带什么给我？”宋锦婳多问了一句。
尹福摇头：“夫人最近忙着三公子考学，三公子说多塞点钱给他认识的官场好友，说能押到题。”
“就他？上了一次当还不长记性？我母亲也是糊涂至极！”宋锦婳听了又气愤又失落，自己不在家以后母亲好像心思都在宋锦琛身上了，说到底，母亲还是偏心两位哥哥，可气自己是个女孩子，被困在深宫里什么都做不了！
大哥宋锦明好歹有个官做，自己也不能输给大哥和那个混不吝的哥哥！
“四姑娘话不能这么说，我看三公子最近学的还挺认真，也许真能考上，那样家里便又多一门喜事了！”尹福说道。
宋锦婳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侍卫，再次压低了声音问尹福：“那个人果真死了吗？”
“千真万确，我看着她没了气，被钉死进棺材里，又亲眼看众人埋在了荒山上，您可放一百个心，老爷也怕被人发现呢……”
宋锦婳道：“她本就该死，只不过……她总是狡猾的和狐狸一样，我最近心神不宁……”
尹福安慰道：“恐怕是宫中多事不好应付吧？我回去再和老爷说一说。”
宋锦婳点点头：“必要之时提醒一下父亲那个人可是死了，要是被别人知道我在宫中……你明白怎么要钱了吗？”
尹福赶忙点头：“哎呦，我的四姑娘，小声点，我懂我懂！”
宋锦婳这才整了整装满金银首饰的包裹：“知道就好，他日我荣登贵妃之位，就是你出头之日。”
尹福低着头拱手相送，看着宋锦婳送给侍卫一支金簪，优雅的从容进了宫门，他“呸”了一声，低声骂道：“就会给老子画饼，若非签了死契……给点碎银打发叫花子啊！”
一杯清酒下肚，红绡的痛苦并未减少，心中添了几多清醒和恨意。
她站在窗前，瞪大了眼睛，看着楼下男人与一妖媚女子勾肩搭背的进了对面的望月楼。
眼睛通红，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男人那回头一瞥，看清了他的面容，她只觉身体在抖。
“他走了，你可以哭了。”洛云蕖手触碰了一下红绡的肩膀。
红绡大声哭起来，哭的店小二都忍不住探头进来问有什么事，被洛云蕖带的人打发了出去。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红绡哭的嗓子哑了，眼睛成了核桃，实在哭不动了，便也停了下来。
“怎么不哭了？累了？吃点再哭。”洛云蕖坐在她对面，笑着道。
“你是魔鬼吗？”红绡哑着嗓子精疲力尽的道，“我都快哭晕过去了，好饿。”
红绡拿了勺子舀了银耳雪梨汤喝了一口，之后扔掉勺子端起瓷碗一饮而尽。
“魔鬼只会让你陷入深渊，而我，却是为了将你从深渊里拔出来，免得你死了沦为人家有魅力的笑谈啊。”洛云蕖温柔的为她又盛了一碗银耳雪梨汤到她面前：“喝吧，把心头火灭一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