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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与死寂。
“三百年前那场混兽之灾……竟将此地彻底化为了死域么?”殇的心中,一丝难以遏制的绝望悄然滋生。
下方,分散搜寻的侍卫陆续返回,在他脚下集结,单膝跪地,禀报声此起彼伏:
“回禀国师,未发现活人踪迹。”
“西侧废墟已搜遍,无人生还。”
“东边海岸线探查完毕,未见……”
殇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收回灵力之时。
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他灵力感知格格不入的异样波动,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骤然被他捕捉。
他猛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岛屿西南角,一处被茂密杂草和倒塌梁柱几乎完全遮蔽的角落。
那里,隐约有极其淡薄的暗红色微光,自杂草缝隙间透出。
希望重燃,殇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息间便跨越数百丈距离,落在那处角落前。
挥手拂开层层叠叠,几乎有半人高的枯败杂草,一口古朴的石井赫然显现。
井口并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井壁爬满湿滑的青苔与不知名的藤蔓,而那股微弱的暗红色光芒,正是从井底深处幽幽透出,映得井口周遭的空气都氤氲着淡淡的血雾。
殇俯身,凝神向井中望去。
井水早已干涸,深不见底的黑暗井道下方约十丈处,竟悬浮着一道散发着红光的圆形法阵,法阵纹路古奥,中央核心处,清晰地烙印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
“果然有结界!”殇眼中精光大盛,不惊反喜。
他毫不犹豫,抬手一掌虚按,雄浑霸道的灵力汹涌而出,化作一只漆黑巨掌,狠狠拍在那血色法阵之上。
“咔嚓!”
脆响声中,血色法阵应声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而法阵破碎的瞬间,井底景象豁然开朗,那里并非实地,而是另一重被隐藏的空间入口。
透过入口,甚至能依稀看到下方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的光线与色彩。
“哈哈哈哈!天不负我!”殇纵声长笑,再无半分迟疑,纵身跃入井中。
穿过短暂的,仿若穿越水幕的阻滞感,双脚再次踏上实地,眼前景象与上方荒岛判若云泥。
碧空如洗,白云悠然。
脚下是松软肥沃的土壤,阡陌纵横,种植着散发着莹莹微光的作物,远处有清溪潺潺,木屋错落,俨然一处与世隔绝的桃源秘境。
更令人惊异的是,视线所及竟皆是女子,粗略看去,不足百人,从垂髫女童到白发老妪皆有,唯独不见一个男性。
这些女子骤然见到从天而降,气息森然的殇,先是集体愣住,随即爆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如同受惊的鸟雀般四散奔逃。
“想跑?”殇冷笑,袖袍一卷,浩瀚灵力化作无数漆黑锁链,将所有奔逃的女子尽数拉扯回来,如同拎起一群待宰的羔羊,带着她们原路返回,冲出了古井。
井口外,侍卫们早已持刀戒备。
被锁链捆缚着的数十名女子,被粗暴地扔在井前空地上,瑟缩在一起,满脸恐惧,几名侍卫持刀上前,明晃晃的刀刃抵在她们身前。
殇好整以暇地负手踱步,目光如刀,逐一扫过这些女子,她们大多衣衫简朴,面容憔悴,带着长期与世隔绝的麻木与惊惶。
其中多是中年妇人,亦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年轻女子不过寥寥数人,而孩童……
殇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角落。
那里,只有一个约莫七八岁年纪的小男孩,正睁着一双清澈却带着惶恐的大眼睛,紧紧依偎在一位老妇人怀中。
与其他女子明显不同的是,这男孩气质脱俗,肤色也更为白皙晶莹,不像岛上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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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雾洲里残存的原住民?”殇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迫人的威压。
无人敢应答,只有压抑的啜泣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一名侍卫见状,上前一步,手中钢刀猛地架在最近一名老妇人脖子上,厉声喝道:“国师问话!聋了吗?!”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那被挟持的老妇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出人群,伏在地上不住磕头,“回……回大人话,我们……我们正是雾洲里最后的子民……”
殇微微挑眉,继续问道:“此地既为村落,为何只见女子,不见男丁?”
老妇人颤声答道:“回大人……雾洲里自古便是极阴之地,阴气汇聚,只……只适合女子生存繁衍。男子……在此地难以久活,故而……世代皆是女子传承……”
“哦?”殇的脚步声停在那个小男孩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极阴之地,只适合女子?那这个孩子……从何而来?”
他伸手指向那白皙男孩:“看其形貌,也非你族类。”
老妇人偷眼看了看小男孩,脸上露出复杂难言的神色,似有愧疚,又似无奈,低声回道:“大人明鉴……这孩子……名唤娆祈,并非我雾洲里所生。乃是数日前,老身在海边拾物时,偶然发现他昏迷在木筏之上,便……便带了回来。他醒来后,只说自己来自灵界,不慎误入了什么灵坛,才流落至此……”
“灵坛?!”殇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炽热光芒。
他强压激动,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一些,看向那名叫娆祈的男孩:“你知道灵坛?告诉我,它在何处?”
娆祈似乎被殇突然灼热的目光吓到,往后缩了缩,清澈的大眼睛看了看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家人们,又抬头看向殇,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我带你去……你,你能放过婆婆和姐姐们吗?”
殇眉头微蹙,目光在男孩认真的脸庞和那群女子之间快速扫过,只沉吟了一息,便点头道:“好。只要你带我找到灵坛,我便放了她们。”
“真的?”娆祈眼睛一亮。
“自然。”殇站起身,大手一挥,“放开她们。”
侍卫们应声收回刀剑,解除了对女人们的束缚,那些女子惊疑不定,相互搀扶着起身,却不敢立刻逃散。
“行船!”殇不再耽搁,下令返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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