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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片近乎凝滞的悲凉与寂静中。
“当——”
一声古朴悠远,仿佛自时光尽头响起的钟声,毫无征兆地涤荡开来。
钟声过处,战场上残余的混乱能量,飘散的灵魂碎屑,都如同被无形的净水洗过,变得安定。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冥界那破碎的苍穹高处,四道身影,仿佛自古便存在于那里,此刻才向世人显露真容。
东位,一位面容清矍的老者,身着朴素道袍,手持一口非金非木,表面流转着混沌纹路的菩提钟。
他周身阴阳二气自然流转,黑白分明又交融无间,左肩托着一轮皎皎明月,右肩悬着一团煌煌大日,日月随呼吸明灭,演化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正是元始天尊。
南位,一位看起来甚至有几分邋遢的老道,衣衫褴褛,赤着双足,腰间悬着一个紫金光泽,道纹隐现的葫芦。
他眉宇开阔,似睡非睡,眼中时而混沌一片,时而闪过开天辟地,造化演变的无穷玄机。
正是道德天尊。
西位,一位神情庄严肃穆,头戴莲花冠,身着九色霞衣的道人,怀中抱持一柄通体无瑕,温润生光的三光琉璃盏。
三光交织,从琉璃盏中自然流淌而出,化作柔和而纯粹的舍利毫光,光芒所及,一切污秽皆被净化。
正是灵宝天尊。
北位,一位手持白玉拂尘,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他气息最为飘渺,仿佛与周遭一切融为一体,又超然物外。
拂尘银丝无风自动,每一下轻拂,都似乎拨动着最本源的法则丝线。
正是鸿蒙天尊。
四大天尊,真身全然降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让这方饱受摧残的冥界天地,开始本能地修复。
而在四天尊中央,白裙依旧,面具遮颜的镜黎静静悬浮,她手中的那株天启柳枝,光芒已然黯淡大半,显然先前“摄封”无数虹傀与虚空混兽,消耗了太多本源。
面对四位天尊,她只是微微颔首,姿态平等,却带着一种同源而出的默契。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下方疮痍大地,扫过昏迷的宋凌朝,最终落在远处。
那里,原本顶天立地,支撑冥界时空秩序的两根判罚之柱,此刻判柱断裂,表面符文熄灭,黑色的法则洪流仍在继续喷薄。
正是它的损毁,导致了六界位面的异常拼接与时空崩碎。
“宇宙法则已损,秩序之基将倾。”元始天尊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吾等既至,当重立判柱,复归时空。”
道德天尊哈哈一笑,取下腰间紫金葫芦,拔开塞子,轻轻一倒,倒出了一缕缕凝练到极致的鸿蒙紫气,紫气如龙,游弋而出,自行飞向那些断裂的判柱基座。
灵宝天尊同时将怀中琉璃盏轻轻抛出,琉璃盏迎风便长,化作千丈大小,悬于残破判柱区域上空,盏中月华光芒大放,洒下净化一切的浩然正气。
鸿蒙天尊手中拂尘向前一挥,银丝瞬间延伸,化作亿万根晶莹丝线,精准地缠绕上每一块判柱的碎片,无论大小,无论散落何方,都被这法则之丝寻回。
镜黎没有说话,她将手中那株黯淡的柳枝轻轻举起,最后的力量灌注其中。
柳枝焕发出最后的翠绿神光,化为最纯粹的秩序法则脉络,飞向那些被牵引汇聚的判柱碎片。
元始天尊适时敲响了手中的菩提钟。
“当——!”
钟声不再涤荡情绪,而是化作了有形无质的时空波纹,波纹扫过,那些被鸿蒙紫气滋养,被琉璃盏光芒笼罩,被法则丝线牵引,被秩序脉络串联的判柱碎片,开始了不可思议的重组。
巨大的柱体碎块违背常理地悬浮、移动、拼接,断裂处生长出新的石质,熄灭的符文被重新点亮,并且更加深邃。
整个过程寂静而恢弘,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在以天地为砧板,以法则为锤凿,重塑这些支撑世界的骨骼。
下方所有幸存者,包括十殿阎罗,都屏息凝神,震撼地望着这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神迹。
随着一判柱重新矗立,并散发出联通万界的磅礴气息,整个冥界的震动开始平息。
那些因为判柱损毁而被强行拉拽过来,与冥界土地生硬拼接在一起的异位面碎片,开始与冥界大地分离。
拼接处发出柔和的光芒,空间如同柔软的水面般荡漾,这些异位面碎片缓缓上升,边缘变得模糊,然后如同退潮般,向着各自原本的世界流去。
过程平稳有序,再没有空间撕裂的惨状。
扭曲的时空乱流开始平复,错乱的时间感恢复正常,因位面碰撞而产生的奇异天象逐渐消散。
当判柱在元始天尊的钟声余韵中完全立稳,柱顶光芒冲霄,与其罚柱遥相呼应,构成一个笼罩整个冥界的玄奥网络时。
冥界的天空,虽然依旧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和那悬浮的黑色巨门,但那种随时可能崩溃的虚弱感,彻底消失了。
时空秩序,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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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天尊的气息似乎也微微黯淡了一丝,显然此番修复,即便对他们而言,也非轻而易举。
就在此时,天空另一侧,距离四大天尊与镜黎不远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