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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陷入了最原始,最绝望的寂静与黑暗之中。
在这黑暗之中,所有人的五感,都被短暂而彻底地剥夺了。
看不见任何物体,听不到任何声音,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仿佛灵魂被抽离,投入了一片永恒静止,唯有黑暗流淌的虚无之海。
一种超越听觉极限,足以撕裂神魂感知的,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耳鸣声,瞬间包裹了整个世界,那是法则被强行切断,世界本身发出的,最深层的痛苦哀鸣。
下一瞬。
重力,消失了。
无论是十殿阎罗、满凤亭、柳青云、文山、小宝......还是周围无数的碎石瓦砾、断裂的兵器、飘荡的魂火……所有存在,全都毫无征兆地,轻飘飘地凭空浮起,离地约一丈之高,悬浮在半空。
时间,仿佛被强行拉长,又仿佛被瞬间抽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金光,骤然褪去,如同潮水退却,露出千疮百孔的大地。
重力,轰然回归。
“砰砰砰砰——!”
悬浮在半空的所有人,所有物,如同下饺子一般,狠狠砸落在地,撞击的闷响与痛哼声瞬间响成一片。
紧接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混乱的狂风,从判柱倒塌的方向,如同灭世的惊涛骇浪席卷而来,风中夹杂着破碎的法则碎片,崩解的因果丝线,以及浓烈的毁灭气息。
然而,伴随着这毁灭之风的,还有一种奇异的景象。
无数如丝绸般柔顺,闪烁着星辰光辉的金色流光,也从判柱倒塌的源头逸散出来,混在狂风之中,弥漫于天地之间,每一缕金色流光,都蕴含着星辰般的浩瀚伟力。
而在狂风与金色流光的源头,倒塌的判柱之前,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是宋凌朝。
他的怀中抱着陷入昏迷的满长安,他一袭朴素白衣,身体周遭,自然而然地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星河般璀璨流转的金芒。
他身前,是判柱损毁后引发的,如同决堤天河般的黑色法则洪流,那洪流中充满了混乱、死亡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空间被侵蚀出漆黑的裂痕,大地瞬间沙化腐朽,任何生灵触及,都会在瞬间被剥夺一切生机,魂飞魄散。
这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黑暗洪流,在奔腾咆哮至宋凌朝身前数丈时,却仿佛撞上了一道看不见,却绝对无法逾越的界限。
黑暗洪流被那道无形的界限强行切开,顺着他脚下两侧的土地,分流向远方,丝毫无法沾染他以及他身后之人半分。
周遭的一切,都在恐怖的法则反噬与能量乱流中崩碎,冥界本就残破的大地寸寸龟裂,天空布满蛛网般的空间裂缝,呜咽的魂风犹如毁灭风暴。
唯独那面五彩斑斓,流转着诡异光华的无尽之门,依旧高悬于极远的天际,在混乱的时空中显得异常稳定。
它像一颗冰冷而巨大的眼睛,静静地悬挂在那里,无声地俯视着下方崩坏的世界,以及那个怀抱少女,立于洪流源头的白色身影。
“妹妹!”
满凤亭刚从重力回归的眩晕勉强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怀中的满长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宋凌朝的怀里,他目眦欲裂,心急如焚,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前去。
“退下!”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厉喝响起,杀生阎罗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一个闪身,坚定地拦在了满凤亭身前。
他面色凝重如铁,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但看向宋凌朝背影的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有震撼,有恍然,有难以置信,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深切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下声音中的颤抖,面向众人,尤其看向满凤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喝道: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
“是洪荒大帝!”
“洪……洪荒大帝?!”满凤亭如遭九天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
柳青云错愕地看着宋凌朝的背影,又看向杀生阎罗那绝无玩笑的凝重脸庞,一时间竟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洪荒大帝?那个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被视为开天辟地后最至高的主宰之一,早已陨落十万年的洪荒大帝?竟然是是宋凌朝?
就在他们被这惊天身份震得心神失守之际。
只见十殿阎罗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间,已达成无声的共识,他们不顾自身重伤,齐齐振作精神,然后掀起阎罗袍角,面向宋凌朝的方向,以最庄重的礼仪,双膝跪地,双手抱拳作揖,头颅深深低下。
“吾等……”
十道声音汇聚在一起,虽因伤势而带着颤抖,却充满了发自灵魂的恭敬与臣服:
“拜见洪荒大帝——!!!”
声浪不大,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宋凌朝缓缓转过身,只是一个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目光扫视。
然而,当这目光落在满凤亭和柳青云身上时,两人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浩瀚如星穹,沉重如太古,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差距,自然而然地笼罩而下。
那不是刻意的压迫,而是生命层次与存在位阶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扑通!”“扑通!”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也跟随着十殿阎罗跪倒了下去,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那道身影。
与此同时,宋凌朝抬起未曾抱人的那只手,对着虚空中那些依旧在无序飘荡,闪烁着微光的万千龙魂轻轻一挥。
就在他挥手的一刹那。
“昂——!”“吼——!”
原本散落在虚空裂缝中,即将消亡的无数龙魂,在这一刻像是受到了某种神谕的征召,它们发出欢快的吟叫,化作万千金色的流星,穿透了冥界的黑暗屏障,精准地飞回了那些幸存龙族的体内。
“唔……”
行知发出一声轻哼,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了红润,她眉心的龙眼骤然炽亮,那柄之前插在判柱之上的龙鳞剑,瞬间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自动飞回,没入她的眉心。
行知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在了身前那道白色身影之上。
血脉深处的传承记忆轰然涌上心头,那身影,那气息,与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那位至高主宰完美重合。
行知娇躯微颤,眼中瞬间盈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敬,她毫不迟疑地面向宋凌朝的方向,单膝跪地,右拳叩击左胸,声音清越而充满敬意:
“龙族行知!拜见洪荒大帝!”
有了公主的带领,百万龙军,再无半分犹豫。
“哗啦啦——!!!”
如同巨潮拍岸,百万身披甲胄的龙族战士,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向着宋凌朝的方向,单膝跪地,钢铁甲胄摩擦碰撞的声音汇聚成一片震撼天地的金属浪潮。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带着无尽激动与臣服的呐喊,冲天而起,回荡在崩坏的冥界天空:
“拜见洪荒大帝——!!!”
“拜见洪荒大帝——!!!”
声浪滚滚,仿佛要冲散此界的阴霾与绝望。
万灵俯首,帝威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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