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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的联排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歌剧院的穹顶袅袅消散，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暗下，将舞者们的身影温柔地吞没在渐浓的暮色里。
前排几位外国贵宾几乎同时起身，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在空旷的剧场里撞出层层叠叠的回声，久久不散，每一声都浸透着由衷的赞叹。
林茉染摘下耳麦，随手递给身旁的小助理，指腹不经意间蹭过耳廓，那里已被压出一片浅浅的红痕。
长时间的聚精会神和站立，让她的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丝毫掩不住她眼底的神采。
舞者们三三两两地笑着走回后台，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下舞台台阶，径直朝着看台上几位熟悉的身影走去，眉眼先于唇角扬起，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安娜，好久不见。”离得还有几步远，林茉染的声音里已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雀跃，热情地张开双臂。
人群中，一位年约五十岁的女士闻声转过身。
她一头利落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岁月沉淀的智慧与温柔。
即便只是穿着一身剪裁简约的米白色套装，也难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
那是多年芭蕾舞训练刻进身姿的挺拔，是曾担任俄罗斯赛洛夫芭蕾舞团女首席十五年的传奇人物，身上沉淀着岁月与艺术共同赋予的从容气度。
她也马上张开双臂，与林茉染紧紧相拥，力道中带着久别重逢的珍视：“染染，我也很想你。”
“您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有告诉我一声？”林茉染微微仰起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安娜，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
安娜松开她，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带着长辈般的慈爱，笑容温和如春水：“昨晚刚到。你最近好吗？我的宝贝。”
“我很好，就是有点想你。”林茉染笑着回应，眉眼弯成了月牙，眼底的真诚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心情因这场重逢而明媚得不像话。
安娜闻言，高兴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在笑意中愈发柔和，她再次俯身给了她一个轻柔的拥抱，声音里满是暖意：“我也是，很想你。”
三年前的画面，如电影般在林茉染脑海中闪过。
那时的她。正处在人生的至暗时刻。
刚刚经历情伤，带着一身的疲惫与绝望初到莫斯科。
是安娜，像妈妈一样，不仅热心地帮她安排导师，带她结识朋友，一点点将她拉入自己的社交圈。
更在无数个她想不开、甚至想用割腕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的深夜，和赵我心一起守在她床边，跟她说话，硬生生将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这份亦师亦友，更胜似母女的情谊，早已在她心中生根发芽，成为支撑她走过黑暗的力量。
简短的寒暄过后，林茉染又与其他几位贵宾一一贴面问候。
他们大多是芭蕾舞圈子里响当当的顶尖人物，即便未曾深交，也早已在各种国际赛事与交流活动中打过照面。
彼此目光相接时，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已传递出对同行的认可与尊重，无需过多言语，默契自在心间。
林茉染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前排那个始终安静注视着她的身影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朝着叶霆熠走去，声音轻快：“熠哥，介绍几位前辈给你认识。”
男人站起身，身姿愈发挺拔，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好啊。”
林茉染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朝众人走去，声音沉稳而从容地介绍：“这位是我的先生，叶霆熠。”
叶霆熠微微俯身，伸出手，用纯熟流利的英语与众人一一问候，举止得体，气度不凡。
轮到安娜时，女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神色微凛，那双见惯了大场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在叶霆熠脸上凝视了一瞬，才缓缓伸出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柔：“叶先生，我没听错吧，你真的是染染的老公？”
“有假包换。”叶霆熠握住她的手，笑容温和，声音沉稳有力，挽着林茉染纤腰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您好，我的确是染染的丈夫。”
安娜的表情此刻可以称之为震惊了，她猛地转眸看向林茉染，眼神里写满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疑问。
圈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三年前，林茉染是因为爱人的离世，才心如死灰地离开了钟爱的芭蕾舞舞台。
可现在，这个男人……
林茉染感受到安娜探究的目光，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安娜，这次我回到京市，确实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找个时间我好好跟您解释。”
安娜再次抬眸，深深地看了看眼前这个气度沉稳的男人，又看了看林茉染眼中的笑意和坚定，最终只得点了点头。
“沈白呢？有没有跟您一起过来？”林茉染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安娜被她的话拉回神，笑容温婉地道：“他啊，一回国就去见朋友了，哪儿有时间陪我们这些老年人。”
“明天不忙的时候，我请您吃饭，尝尝地道的中国美食。”林茉染笑得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充满了活力与朝气，比起三年前刚到莫斯科时那个沉默寡言、眼神黯淡的女孩，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安娜低头，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心中的疑惑虽未散去，却也被这份鲜活所感染，应声笑道：“好，我等着你的解释，也等着你的中国美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