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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幼贞的将来吗？
梁善如垂眸。
她大约没有什么来日了。
盛京这些人家都知道她曾经对李弘豫的心思，谁敢娶她回去？信国公府也豁不出去这个脸面，上赶着去说和亲事。
嫁去外头，人家细细的打听，照样会知道。
即便遇上不在意的，她从前性子太张扬了不好，如今过分安静，难道就好吗？
横竖是个不会为人处世的。
想来裴幼贞这辈子算是完了。
梁善如心底是掠过一丝痛快地，只是面上不表现出来。
梁氏这话张氏也不知道怎么接。
说穿了，那要是个好姑娘，她帮着出出主意，再豁出去些，她娘家子侄里也有适龄的好儿郎。
偏偏是裴幼贞。
她还是别去祸害娘家的孩子们了。
依她看来，梁氏这样的性子，别说她自己娘家没指望，就算有，梁氏都不肯去祸害她自己家里侄儿们。
“还是慢慢来吧。”张氏也只能这样说，“没准儿老太太有别的安排，你也不用急成这样。况且我这人始终都相信，儿孙自有儿孙福，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幼贞想来也是一样。如今困在这里头，说不准哪天想开了，一下子也就豁然开朗，再不然出趟门，遇上命定的那个人，也未可知呢。”
她有意缓和，梁氏当然接受她的好意，只是面上讪讪的：“谁知道呢，你说我这叫什么命？儿子生了三个，盼了多少年才盼来一个女儿，结果弄成这样……”
她唉声叹气：“咱们关起门来私下说，这些年我也真是没人可说，老太太……要不是老太太，我的女儿又何至于此。”
梁氏心里是不满的，只是这些年女儿也实在是伤了她的心，起初对元老夫人的那些不满，随着女儿渐次长大，她慢慢也看淡了，放下了。
当年老太太把孩子接到身边养，她其实很高兴。
“老太太出身好，又是家里的老祖宗，我想她养着幼贞也好，能把幼贞教养的更出众，对幼贞也是好事儿。”梁氏吃口茶，这会儿已经彻底松开了梁善如，“反正孩子都养在这宅子里，我又不是见不到，也就随老太太去了。结果呢？”
她笑的无奈，看向张氏：“你也看到了。”
这叫张氏怎么说呢？元老夫人这事儿办的真是不厚道，抱了人家的孩子养，却不好好养。
好好的名门贵女，愣是养成裴幼贞那副德行。
其实宓弗小的时候，婆母尚在，也带在身边养过几个月。
一比较，真是高下立判。
梁氏看她不说话：“都说是咱们关起门来说，你却不吭声，到头来，我还是没有个能诉说的人。”
“不是……”张氏也叹气，“那毕竟是你家的老太太，叫我怎么说？这事儿……外头人传的也多，你不是没听见过，都知道是老太太把幼贞给养成这样的，也晓得你的委屈。说说就算了，幼贞都已经这么大了，事情也弄成了现在这样，说再多，回不去，改变不了，平白给自己增添烦恼罢了。”
“我何尝不知道，所以从前也不跟人提，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梁氏心情不是很好，“唯一的女儿前程堪忧，再看看你——宓弗眼看着要成婚，孙家那个孩子我知道，年轻有为，人品贵重，你也有眼光，早年间选中他。”
不过她又揽上梁善如肩膀：“好在初初的事情尘埃落定，总算我心里有一丝的安慰，否则这日子，真是没什么盼头了。”
所以裴幼贞的话题到这儿就可以结束了。
再说下去，不过是愁云惨淡，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哪怕崔四娘人不在了，官家指给李弘豫的婚不作数，来日还得重新选了女娘来赐婚，也落不到裴幼贞的头上去。
只要这一宗解决不了，裴幼贞的事儿就是无解。
梁善如干脆反手抱上梁氏的腰身撒娇：“您拿我的婚事当慰藉，怪不得送了那么多东西来给我添箱，舅母昨天带我看，我都算不过来，如今我有多少银子傍身了！”
梁氏戳她鼻尖：“要不为着你是嫁到裴家来，我还能给你添更多呢。本来我还准备了好几箱的东西，可你姑父偏说那不合适，没法子，干脆多送些银子得了。”
她想了想，又揶揄：“不过给你准备的东西我都拿了出来，单放着，等下个月成了婚你嫁过来，没事儿就过来给我请安，我都还叫你带回去，算是你的私产。”
张氏先把这话给截了过去：“你这是干什么？倒像是要和国公夫人打擂台。善如嫁过来，不到她婆母跟前请安，反倒日日来守着你这个婶娘不成？”
梁氏横她：“这是我亲侄女，更亲厚些怎么了？她本来也对初初淡淡的，没事儿别见面才好。”她抱着梁善如，“等嫁过来我也是这话，跟她面上过得去就算了，她做长辈的，来日就是你婆母，她要是待你不好，你也不用过分敬着她。你也别怕她拘着你立规矩，还有我在，不会叫你平白受欺负。”
新妇过门要被立规矩，只能说当婆母的不那么和善，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欺负。
张氏闻言笑起来：“你这话要是让她听见了，只怕要怄死过去。”
梁氏显然对这个大嫂很不满意：“随便她，自己心不正，怪不着别人不敬着她。说好听了她是当家主母，裴家的大妇，可办的都是什么事儿？就持让那么一个儿子，结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持让不是她亲生的。”
“越说越多了。”张氏拦住她。
梁善如品出来，多半还是为了信国公夫人准备的聘礼不让人满意。
其实她也看了聘礼单子，真的够排场也够风光，不过姑母和舅母生气，她也明白是为什么。
她哄着梁氏：“您看您，我下个月大婚，大喜的事儿，说起来您怎么还要生气似的呢？”
“不生气，没什么可生气的。”梁氏拉着她起了身，“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去给老太太请个安吧，再去的晚了，叫人挑你的礼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