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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成想还真就有不怕的。
崔家那两个几乎天天都来，前两次确实也都是裴延舟陪着梁善如见的她们，连钦差行辕都没出，本以为有了两回，就不该再来了，结果她们还来。
要是放在平日里，裴延舟去见了她们父亲说上一嘴，这于礼不合也就算了，偏偏这两天高山郡王成天不见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又一定和崔家有关，这种时候就变成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后又有一天，两个人突然没来。
梁善如等了帮天，没有人来回话说崔家娘子们过来，一直到中午吃饭那会儿，高山郡王也不在。
卫国公和裴延舟陪着她吃饭，她还直犯狐疑：“今天却奇了，怎么突然就不来了？”
这种时候没有人有心思开什么玩笑，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先前那样殷勤切切的姐妹俩，忽然不登门了，要么就是之前想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要么就是出了更要紧的事情顾不上这边。
裴延舟看卫国公：“郡王是什么时候出门的，国公爷知道吗？”
“一大早。”卫国公夹了一筷子藕盒放到梁善如碗里，“我早起练拳，见他领了二十来个人，风风火火的出门了，本来想去问一嘴，想了想他既然没告诉咱们，又起那么早，索性也没问。”
那确实是很早了。
卫国公早起练拳通常天都没完全亮，高山郡王养尊处优一辈子，从来都不会起那么早，不说睡到日上三竿，最起码也要天大亮了，他才会起身。
据裴延舟所知道的是，早年间高山郡王在大理寺当差都是天天迟到早退的主儿。
奈何人家是皇子，也确实有能力，谁去挑他的刺儿？甚至是他哪怕一天都不到衙门去，也没人管他。
梁善如虽然不知道这些，却想着这么一大早带了那么多人出门，再想想崔家姐妹今天不到钦差行辕来，她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怕是崔家出事了吧？”
当然出事了——
她的话音才落下，外头有人匆匆跑着进了门，一脸的慌张：“国公爷，世子！快到崔家去吧，出大事了！”
卫国公的筷子早放了下去，怕他这样慌张会吓到梁善如，先冷着脸呵斥：“好好说话！到底什么事？”
来人掖着手猫着腰：“郡王一大早带着人出城，谁成想是去……是去……”他支支吾吾的，看了梁善如一眼。
梁善如给了裴延舟一个眼神，裴延舟会意：“你直接说，越是这样吞吞吐吐，越是吓唬人。”
“郡王他把崔四娘子的墓给挖开了！”来人哭丧个脸，“然后又开了棺，结果发现里面躺着的人根本就不是崔四娘子！郡王瞒了外头的人，只咱们几个晓得，然后就去了郡公府，让我回来请您和世子快到崔家去，要让崔郡公给个说法的。”
这下卫国公等三人无不惊骇：“什么叫不是崔四娘子？”
“里面躺着那个，带了人皮面具，并不是崔四娘子。”他见卫国公还是坐着不动，“一会儿只怕郡公府要闹翻天，国公爷还是快些动身吧，郡王去的时候脸色实在是难看，不管怎么样，您要去劝劝郡王的。”
劝？劝什么！
这是什么事儿？死的不是崔四娘子，那死的是什么人？崔四娘又去了哪里？
崔承器之前那么多的古怪，崔家两个女孩儿又没心没肺的不当回事儿，然后天天跑到钦差行辕来找善如玩，好像家里根本没死人似的，这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崔家人知道多少？还是说一切根本都是他们家里设计的局。
天子赐婚，是多大的恩典和荣耀，崔四娘是钦定的三皇子妃，现在偷天换日的来了个死遁，那就是欺君！
卫国公腾的站起身，看裴延舟：“你也得去，我倒想看看，崔家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这样子瞒天过海。”
他是忠君的人，这样的事他根本就不想管有没有什么苦衷。
身为人臣，该奉行的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从没见过这么瞒天过海敢欺君的人！
卫国公气愤不已，裴延舟不敢耽搁，赶紧跟着他出门去。
梁善如其实有心劝他两句，反正一切都还有高山郡王顶在前面，就怕阿舅到了郡公府太生气，越过高山郡王去。
但人走的快，她甚至来不及开口，也足可见卫国公的气恼。
那头二人出了门，裴延舟快步追上去，到底劝了两句：“到了崔家，还是要等郡王开口，我知国公爷生气，只是其中缘由尚且不知，即便是崔家联手欺上瞒下，国公爷也还是少开口为好。”
他连声劝，见卫国公不搭理，追着自己的话又说：“这案子本就是郡王主审，先前几天他查到了什么也没告诉过咱们，如今出了这事儿，国公爷再生气，也千万别越过郡王去开口。”
卫国公不说话，闷头往外走。
裴延舟见状不好，只能上了手，一把抓住他：“国公爷，您听见我说的了吗？”
卫国公一把挥开他：“这是欺君！”
“是，是欺君，可是郡王瞒了别人。”裴延舟深吸口气，尽可能的保持冷静，“说明他没想闹得人尽皆知，国公爷，这事儿由不得咱们，来的时候是，现在更是，到底要怎么在官家跟前回话，是郡王说了算，不是咱们。”
他不生气吗？在朝为官，幼承庭训，他难道不忠君？他难道不知道崔家这是欺君？
何况这么大的事情，瞒天过海，让朝廷派了钦差这样兴师动众，闹到最后崔四娘根本没有死，这算什么？
简直是把他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连年都还没过去！
但此刻并不是生气的时候。
若是每个人都被愤怒冲昏了头，那才要坏了事。
是谁帮着崔四娘死遁尚且不知，他必须要把卫国公给劝住了。
于是又追上去拦下人：“我说的话，您得好好听进去，郡王不想闹大，您就不能闹大，因为他不想，就是官家不想，哪怕崔家欺君，也要看官家愿不愿意治崔家满门的罪，国公爷，您这样子是不能到崔家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