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风起,云涌,雷鸣,雨重》最新章节。
侧身贴近墙壁,仅用一只眼睛,透过窗棂被撬开的细窄缝隙,警惕向外望去,目光聚焦的方向,正是远处高耸沉默的城墙轮廓。
城墙之外,炮火的闪光如同地狱的呼吸,时明时灭,沉闷的爆炸轰鸣声如同永不停歇的滚雷,透过厚重的墙壁隐隐传来,提醒着众人战斗从未止息。
“羚牛先生。” 一个压抑着焦虑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传来,西海的身躯几乎完全蜷缩在一个被暴力撬开并推倒的巨大金属保险箱后面。
厚重的金属箱体此刻成了临时的掩体,手中紧握着一杆燧发枪,枪口对准着已经扭曲变形的通往一楼楼梯口,警惕着任何可能从下方传来的异动。
城外的喊杀声,金属撞击声,临死的惨嚎声,如同汹涌的潮水,即使隔着店铺的墙壁,也清晰震撼着每个人的耳膜,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西海紧抿着嘴唇,线条刚毅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透过保险箱边缘的缝隙,望向宫鸣龙所在的角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们的计划,仅仅是从内部破开城门,让外面的大部队进入吗?” 仿佛在艰难吞咽下喉咙里的某种情绪,西海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窗外,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血肉横飞的战场。
“血肉城墙是用无数尸体堆砌起来的巨大斜坡,坚固得如同地狱壁垒,仅仅依靠内外夹击,恐怕不能完全摧毁它吧?” 西海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让他坐立不安的问题,声音里带着对残酷现实的认知,和对某个特定身影的深深牵挂。
“玫瑰他们都在外面战斗,我们的计划,真的能够破解眼下危机吗?”
血腥的尘埃悬浮在凝固的空气中,每一次从城外传来的爆炸轰鸣,都让废弃珠宝店的二楼微微震颤,抖落簌簌尘埃。
“明辉花立甲亭,为了提高士兵在战场上的存活率,呕心沥血,研发出各种型号的重型甲胄,锻造出锋利的武器,普及了全军。” 宫鸣龙的声音,在死寂与喧嚣的夹缝中响起,低沉沙哑,却带着磐石般的重量,压过了远方炮火的余音。
支撑着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冰冷地板,缓缓站起身,动作间牵扯到伤口引发的疼痛,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视线穿透店铺内朦胧的黑暗,越过布满裂纹的窗棂,紧紧锁住城墙外被炮火映照明灭不定的天穹。
“但这片土地,这座城,经历的一切都告诉我们,战争是残酷的,它没有纯粹的对与错,只有立场与信念的碰撞,人一旦踏上了这片修罗场,生或死的裁决,就早已不再是个人意志所能左右的了。”
话语像是浸透了硝烟与铁锈,带着沉甸甸的回味,宫鸣龙的目光没有离开闪耀的战场,窗外的火光在深沉的瞳孔里跳跃,如同幽谷中投入的星辰,却映照不出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金属光泽。
坚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哀悯,是决绝,是对命运的无声抗争,
“在战场上,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相信握在手中的武器足够锋利,能斩开荆棘,相信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的脊背能为你抵挡致命的袭杀。” 宫鸣龙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沉郁瞬间被更为炽热的力量点燃,盖过了身体的虚弱。
沙哑的声线如同被磨砺的刀锋, 目光扫过角落里每一个屏息的同伴,窗外连绵不绝的爆炸闪光在眼中跃动,这一次,却像是指引迷途旅人的希望灯塔。
“我们要相信胜利终将属于我们!正如我坚信,此刻在城外浴血奋战的同志们,他们定能为我们撕开一道破局的曙光!他们也同样在相信,相信我们在这里的计划必定会成功!”
“战场之上,军备的锋锐,战术的精妙,固然重要,但最终决定天平倾斜的,是流淌在血脉里的不屈之气,是至死方休的信念!”宫鸣龙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如同战鼓擂响。
“计划已经制定,箭在弦上,此刻容不得我们再去反复思量其中的风险与瑕疵,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它向前推进,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属于我们的胜利!”
“轰隆——!!!”宫鸣龙充满信念,仿佛将残存所有力量都倾注其中的话语,其尾音还在狭窄的二楼空间内,在西海的耳畔嗡嗡回响,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股比之前所有爆炸声都要猛烈沉闷,仿佛自地狱深处炸裂开来的巨响,从城外战场的方向骤然爆发。
声音穿透了墙壁,撕碎了空气,带着实质般的冲击力,撞得所有人都耳中嗡鸣,心脏狂跳。
一道庞大到极致的赤红色光柱,如同天神狂怒的巨矛,猛地刺破了城墙之上被血月笼罩的永恒凝固黑暗,瞬间爆燃膨胀,仿佛一只从地狱熔岩中挣脱而出的火焰巨手,带着难以言喻的毁灭力量,狠狠抓住了厚重的夜幕,疯狂地向上撕扯。
刺眼夺目的光芒,霎时间将整个东侧天空照得亮如炼狱白昼,血月污浊的红光,在蛮横炽烈,带着原始爆裂美感的冲天烈焰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变得苍白而渺小。
黑夜构筑的壁垒,第一次在代表人类意志与力量极限的火光冲击下,剧烈地扭曲震颤,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烈焰燃烧的咆哮声,如同无数巨龙的怒吼,淹没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同志们——!”宫鸣龙的声音,在撼天动地的爆炸余波中,如同惊雷般炸响,眼中所有的虚弱,所有的沉郁,都在看到焚天烈焰的瞬间被彻底点燃烧尽。
顾不上胸腔内撕裂般的疼痛,猛地挺直了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灌注,整个人如同一柄骤然出鞘的利剑,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猛地拔出了裁决法杖。
法杖顶端,沉寂的水晶骷髅头,在主人意志的催动下,空洞的眼窝骤然亮起两点幽深的冰冷幽芒,骷髅紧闭的下颌骨,竟无声地向下张开,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呼——!”一团纯净深邃,仿佛凝聚了极地寒夜精华的幽兰色火焰,毫无征兆地从骷髅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了整个杖首。
火焰没有一丝灼热,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但跳跃的光芒,却如同最纯净的宝石在燃烧,在周围被赤红火光映照得一片妖异的废墟中,在众人因震撼而凝固的视线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神圣。
幽兰的火焰就是信号,是命令,是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缕,属于他们自己的不屈希望之火。
将燃烧着幽兰火焰的法杖高高擎起,指向窗外仍在疯狂燃烧,照亮了半个世界的巨大赤红火柱,宫鸣龙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足以穿透一切喧嚣,点燃所有灵魂的呐喊。
“此战!必胜!!!”
马格德堡北线战场,千喉痂垒交战处。
“赞美千喉之神!世界本应是一体!大公陛下万岁——!!!”
“艹你M的,给老子闭嘴!!!”
狂热的呐喊,如同无数把锈蚀的锯子,在马格德堡东侧,易北河畔令人作呕的千喉痂垒上空疯狂拉扯着空气,呼声带着非人的虔诚,仿佛要将灵魂都献祭给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回应则是更加直白,更加凶蛮的咆哮,混杂着利刃破开皮肉,骨骼碎裂,濒死嘶吼的嘈杂轰鸣,瞬间就将“神圣”的祷词撕得粉碎,喉咙深处迸发的最原始的愤怒与求生欲。
在被诅咒的战场上,空气不再是空气,浓郁化不开的血腥气如同粘稠的液体,沉重压在每个活物的胸腔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甜腥和内脏腐败的恶臭。
血月永恒不散,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浑浊光芒,恣意地泼洒下来,将这片天地染成一片诡异压抑的猩红,连空气中悬浮的尘埃,似乎都变成了细小的血珠,折射着令人心悸的微光。
眼前的千喉痂垒,并非砖石砌就,而是由无数次战役,无数具破碎的躯体,无数凝固变黑的血液与泥土,在绝望与疯狂中,被某种意志强行堆砌碾压、粘结而成的巨型斜坡,直抵马格德堡布满创伤的城墙根基,此刻这座“活体”斜坡,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沸腾与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