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浮生后世情

第467章 病危速归(1/1)

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白蛇浮生后世情》最新章节。

又是一年仲夏。

西湖的荷花正开到极盛,一朵朵擎在绿涛之上,像无数只手,托着烈日,托着这人间最盛的暑气。蝉鸣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从柳梢头罩到涌金门,连风都是烫的——裹着水汽、荷香,还有远处糖炒栗子的焦甜,在青石板上蒸腾起一层淡淡的蜃气,像谁的眼泪,被这酷暑蒸干了,又凝成幻景。

小青早早地去了保安坊。

今日是店庆。自绍兴七年,许仙和小白初开保安堂算起,已是第八十五个年头。八十又五,像一个人走到了耄耋,像一棵树轮满了沧桑,像一段故事,讲到了最热闹处,却不知结局是圆是缺——是团圆的“圆”,还是残缺的“缺”?

店里店外,一派繁华。

“良臣辅弼”的匾额高悬堂上,孝宗御笔在骄阳下泛着温润的光。那光像某种无声的嘲讽——嘲讽这“良臣”二字,原是给许仕林的,他却只做了一方府尹;又像某种固执的见证——见证这八十五年的兴衰,见证这匾额背后,一个“非命之臣”的执念与孤独。

朝堂的官员来了,带着贺礼与算计,想沾一沾“老府尹”的余晖;城中的富户来了,带着金银与谄媚,想沾一沾“状元第”的喜气;赶考的学子来了,带着笔墨与憧憬,想沾一沾这八十五年的文运——他们络绎不绝,像一群嗅到花香的蜂,却不知这花的根,早已枯了半边。

门前舞龙舞狮,敲锣打鼓,人声鼎沸,一时无两。那龙舞得矫健,像要腾空而起;那狮跳得欢快,像要扑向云端;那锣鼓敲得震天,像要把这八十年的寂寞都敲碎在这喧嚣里。

小青站在阶前,青衣猎猎。

她望着这满眼的繁华,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某个虚无的远方——仿佛又看见六十年前,那个在丰乐楼设宴的姐夫;又看见四十年前,那个在府衙断案的仕林;又看见二十年前,那个在病榻上摇摇欲坠的莲儿。

她忽然笑了。难得地,在门前摆开了流水席,命人抬出两大坛“忘忧”。那酒坛是她亲手封的泥、上的釉,每一笔都藏着六十年的等待——每日限供一百斤,每日留下一盏,等一个永远不会来讨酒的人。

“今日的不限,诸公畅饮!”

声音清亮,像碎玉投壶,在嘈杂里辟出一方清净。可若细听,便能辨出一丝颤——是八十五年积攒的疲惫,是“忘忧”二字从来醉不了酿酒人的清醒,是这“不限”二字,像某种绝望的慷慨,像某种最后的散尽。

嬉笑声,庆贺声,此起彼伏,像一首不成调的乡谣,带着最虚妄的欢愉。酒液倾入粗瓷碗,溅起细碎的水花,像谁未说完的誓言,又像谁早已干涸的泪。

像是这百年间,保安坊门前最热闹的一回——热闹得像一场梦,像六十年前那个元宵夜,她在船头看见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却触手不及。

“小青姑娘——!”

忽然,一个尖锐的嗓音刺破喧嚣。一个小厮举着一封素笺,急匆匆冲进人群——那素笺是素白的,像丧幡,像挽联,像这人间最干净也最沉重的颜色。

他跑得极快,像被什么追赶着。汗珠从额角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像谁的心,被这夏日骄阳烤得发焦。

小青停下寒暄。

她正与一位富商碰杯,酒杯悬在半空。忽然,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不是来自这暑热,是来自这人间第八十五度的光阴里,某种她终于要面对的真相。

冷汗漫上脊背,从颈后滑入衣襟。手中酒壶“咣当”坠地,素白瓷片碎了一地——那碎片溅起,像四十年前符离集的断戟,像二十年前莲儿的药碗,像某种再也拼不起来的过往。

她不等收拾碎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步伐凌乱,截下小厮,夺过素笺——那素笺在她手中颤抖,像一片将落的叶,像一声将断的呼吸。

未等拆开,她颤声问道,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何处……何处送的?”

“家里……家里……白姑娘说……”小厮撑着双膝,喘息如破旧的风箱,每一声都扯着人心肝,“白姑娘说……许老相公他……”

小青闻声,瞳孔骤缩。

脊背发凉——那凉不是恐惧,是认命。是八十五年来,她看着仕林从啼哭的婴孩长成意气风发的少年,又看着他一点点佝偻、老去,老成如今这般风烛残年的模样,却什么也做不了的——认命。

她双手颤抖,艰难展开素笺。那动作慢得像在拆解一道符咒,像二十年前看着莲儿病逝时的恐惧——却都比不上,这一瞬的绝望。

冰冷的字眼映入眼底。

未等小厮答完,她已冲出人群。

快得像一道青虹,像六十年前她在西湖水面上掠过的身影。素笺从她指间滑落,随风飘起,悠悠落下——

落在八十五年积攒的尘埃里;落在舞龙的脚下,落在舞狮的身旁,落在“良臣辅弼”的匾额阴影里;落在那两大坛“忘忧”之间,坛中酒液晃荡,像谁终于等到的——结局。

素笺飘转,反面朝上。

四个墨字,力透纸背:

病危速归

许家老宅,还是百年前的规制。

一堂两厢、三间横屋,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孤岛,漂浮在这人间第八十五度的仲夏里。斑驳的墙头映着岁月的痕迹——那痕迹是许仙生前砌的砖缝,是小白亲手抹的泥灰,是这百年间风霜雨雪、人来人走,却从未改变的——家的形状。

墙角的药架上,还留着许仙晒药的竹筐。近百年无人触动,断梗枯槎,仅凭几根枯枝撑着,摇摇欲坠——像某个即将散架的执念,像某段即将落幕的过往。

而墙边的芍药,却开得比百年前更盛。粉白的花瓣托着金黄的花蕊,像某种无声的嘲讽——人去了,花还在;花谢了,还会开;可有些人,走了便再也不会回来。

仲夏的日光洒进院落,祥和如常。只是今日的炊烟未升。那烟囱是冷的,像谁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浸得冰凉。东厢房里传来小白的呼喊,像一把钝刀割开百年的静,像一声悠长的叹息,从这人间第八十五度的光阴里——缓缓溢出。

“仕林,仕林。”

小白半坐床头,轻声唤着她在人世间最后的羁绊。那羁绊是什么?是她一手养大的婴孩,是她看着成才的少年,是她守着老去的儿子。

她躬身抚着仕林微凉的额头,那皱纹像沟壑,像山峦,像这八十四年风霜刻下的年轮。

泪水洇出深色的痕,像谁的心,被这夏日骄阳烤得发焦。

“别丢下娘,别丢下……”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又重得像一座山——雷峰塔未倒时的山,太液池未枯时的山,她守了八十四年的山。

白蛇浮生后世情请大家收藏:(m.xbiquwu.com) 白蛇浮生后世情新笔趣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本章已完,期待您的继续阅读下一章!

人气小说推荐More+

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宋时玥穿进了一本狗血小说,成了那个苦守活寡三年的寡妇。原剧情中,她持家有道,将夫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将家族产业扩大。谁知战死的丈夫不仅活着回来,还带回了个新人,扬言要休了她。她悲痛欲绝,却不愿离去辛苦经营的家庭。却被丈夫算计、休弃,最终冻死在渣男大婚的雪夜。宋时玥:……谢邀,这窝囊气谁爱受谁受。她知道丈夫陆淮舟是假死,也懒得揭穿。反手一个忽悠,让公婆信了此地风水不好,儿子死后不得安宁。于是,卖房卖
青瓷引
多子多福:百岁老人他要创建家族
多子多福:百岁老人他要创建家族
穿越妖修仙界103年,在洞天山上修炼100年。因为灵根资质太差,一个小境界瓶颈。就卡了郭飞龙五十年,都未能突破。已经满头白发的他,下山回到自己的封地,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神器“家族祥云鼎”家族成员越多,鼎中产生的祥云就越多。祥云不仅可以帮助他提升修为,百分百突破境界瓶颈。祥云还可以,提他跟子孙后代的升灵根资质,提升炼丹的成丹率,提升炼器成品率,提升阵法等级,提升法术神通威力等等……扩大家族成员数量
拼命五牛
崩坏曝光,拯救世界的我被遗忘了
崩坏曝光,拯救世界的我被遗忘了
(加入个人设定,不喜勿喷+主角男)注:主线剧情在第二大章,1月4号开始更新世界似乎总是那么安静且祥和,人们的生活似乎一直都那么平凡且无趣。在这个没有崩坏的世界,我们亲爱的朋友们似乎也过着那样平凡的生活。高洁的神树上曾记录过怎样的故事,命运的齿轮又发生过怎样的转动。“正因为我经历过这一切,所以,我才不愿让她们再经历这...
摸鱼丶惯犯
炮灰女配被男主们读心后剧情崩了
炮灰女配被男主们读心后剧情崩了
南姝,一个平平无奇的996社畜,月入两千五,命比黄连苦,她因为管不住手正要去捡地上的百元大钞而引发了一场血案。她死了,被天降的花盆砸的。狗蛋:考虑一下,你即将获得新生南姝:不——狗蛋:一百个亿南姝:不多说了,走着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毕竟她从小就立志做一个臭有钱的。她穿是穿了,但不是女主也不是白月光,而只是一个恶毒又惹人嫌还炮灰的女配。斯文败类天之骄子、冷漠无情大师兄、绿茶妖族太子师弟、
也芓
手镯通现代,农女养崽带全村炫肉
手镯通现代,农女养崽带全村炫肉
【古人通现代+种田养崽+伪装神明+带飞全村】丈夫中了秀才被县令千金看上,云珍和女儿被无情抛弃,她带着女儿回了娘家,娘家穷得揭不开锅,靠挖野菜和村里人接济为生,结果遇到百年难遇的雪灾,眼看一家子要冻死在破屋里。这时云珍发现捡来的木镯可以通往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物资富饶,百姓安居乐业。第一次来她就捡漏了十多斤重的被子,里面塞了比金子都贵的棉花,盖身上挡风又保暖!第二次来她遇到了好心人收留,不仅帮她解
金银珠宝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