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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盛去了约莫半个时辰。
舒月痕站在原地没动,她身后那三个下人倒先撑不住了——不是身体撑不住,是心理上撑不住。周围人潮涌动,唯独他们三个杵在女剑仙身后,方圆三丈内空空荡荡,像三棵长在荒漠里的树,孤零零的,风一吹就瑟瑟发抖。最年轻的那个下人叫福安,才十七岁,腿肚子一直在打颤,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他不敢擦,怕一抬手就暴露了自己在发抖。
舒月痕倒是不急。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座军镇的众生相:城门口那棵老槐树下,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兵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几把磨得锃亮的匕首,也不吆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浑浊地望着人群。他的断臂处绑着一个铁钩,钩子上挂着一串铜钱,风一吹,叮叮当当响。舒月痕注意到,路过他摊子的人都会多看他一眼,偶尔有人蹲下来挑拣匕首,价钱谈不拢也不争执,丢下几个铜板就拿走一把,老兵也不恼,把铜板收进腰间的布袋里,继续发呆。
这是刀口舔血的人才有的坦然。
远处又传来一阵骚动,舒月痕微微侧头,便看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扛着一整只烤全羊从巷子里走出来,羊身上还在滋滋冒油,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大汉一边走一边喊:“吴爷回来了!今晚庆贺!谁要羊肉?半只也行!”人群里立刻有人响应:“我要后腿!”“给我切两斤!”大汉手起刀落,羊肉被利索地卸成几大块,用油纸包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干脆得像在战场上砍脑袋。
舒月痕看了半晌,得出一个结论:这座军镇的人,活得比云州城里的百姓更痛快。他们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死——死在域外妖魔的爪牙下,或者死在荒原的沙暴里——所以活着的时候就使劲活着,大吃大喝,大声喧哗,大把花钱,仿佛明天就是末日。
万盛终于回来了。
他挤得满头大汗,发冠彻底歪到一边去了,几缕头发贴着脸颊,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的衣袍上多了几个黑乎乎的手印,不知是谁抓的,左脚的靴子还被踩了一脚,鞋面上赫然一个泥脚印。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是挖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舒仙子,”万盛喘着气,一边整理衣冠一边说,“打听清楚了。那吴先——啧啧,此人当真了得。”
舒月痕没说话,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万盛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他打听来的消息。
大约十年前,吴先第一次出现在这座军镇上。那时的他比现在的万盛还狼狈——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活像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镇上的人见他可怜,有人施舍了他一碗粥,有人丢给他一件破棉袄。可吴先没有跪下谢恩,也没有哭天喊地,他只是安静地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我会还的。”
当时没人把这句话当回事。在这座军镇里,每天都有人来,每天都有人走,走了的那些人,十个里有八个是死在荒原上的。谁会记得一个乞丐的承诺?
可吴先没有走。他在镇上住了下来,给人扛货、修屋顶、搬棺材,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攒了三个月,他终于攒下了一笔小钱——不多,大概够买两头驴的。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疯了的事:他把所有钱都拿了出来,找到一个常年在荒原上跑商的老商人,把那笔钱交到老商人手里,说:“带我去云州。”
老商人以为他疯了。云州?那是离破碎之地最近的大州,距离军镇八千多里,沿途要经过三十处据说有妖魔出没的荒谷。多少商队折在了那条路上,连人带货被吃得干干净净。一个刚攒了仨瓜俩枣的穷小子,想去云州?
但吴先的眼睛让老商人犹豫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该有的样子。老商人最终点了头,大概是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反正死在路上也不亏。
一年后,商队回来了。
准确地说,是吴先回来了。老商人死在了路上,整个商队二十七个人,只回来了三个。吴先是其中之一。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满满三车云州的货物——丝绸、茶叶、瓷器,还有几箱灵石。那些货物在军镇上一抢而空,吴先还上了借来的钱,付清了利息,还净赚了一大笔。
消息传开,全镇哗然。
第二年,吴先要组织自己的商队。他开口借钱,这次借的数目是第一年的十倍。镇上的人犹豫了——不是怕他不还,是怕他回不来。但最终还是有人把钱借给了他,因为镇上实在太缺物资了。云州的盐、云州的布、云州的药,哪一样不是军镇百姓活命的根本?吴先既然能活着回来一次,说不定就能活着回来第二次。
吴先果然又活着回来了。这次他的商队比上次大了一倍,带回来的货物也多了一倍。他如数还上了所有债务,又赚了一大笔。
如此循环往复,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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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五年,吴先已经是军镇上最大的商人了。他有自己的货栈,有自己的车队,有三十多个忠心耿耿的伙计。他每年往返云州一次,风雨无阻,从不失期。那些带回来的货物,从最初的丝绸茶叶,到后来的兵器甲胄,再到最紧俏的灵符灵石——没有他弄不来的东西。
到了第八年,军镇上几乎所有人都把钱借给了他。开馄饨摊的王老四借了五十个灵石,卖布的刘寡妇借了三十个,就连那个断臂的老兵,也把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八个灵石——塞进了吴先的货栈。没有人觉得不妥,因为吴先每年都按时归还,连利息都一分不少。他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金山,稳稳当当地立在军镇中央,给所有人带来财富和希望。
万盛说到这里,忍不住感慨:“舒仙子,此人简直是经商奇才啊!放在云州城,怎么也得是个富甲一方的豪商。”
舒月痕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里却在想:不对劲。
这里是世界边缘的破碎之地。军镇以外,除了荒芜还是荒芜,连鸟都飞不出去。域外妖魔随时随地可能出现,那些东西嗜血如命,见人就撕。就连各大仙门驻扎在此地的修士,出城执行任务时都要结队而行,带上足够的灵石开启法阵护身,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凭什么吴先一个凡人,十年间往返那条死亡之路十余次,次次毫发无损?连货物都完好无缺?
老天爷也太眷顾他了吧。
万盛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连忙补充道:“舒仙子莫要急着下结论。我也问过镇上的人,说这吴先可疑的人不在少数。早几年就有人怀疑他跟妖魔有勾结,否则怎么可能次次平安无事?可各大仙门驻扎此地的人都亲自核验过他,从里到外查了个遍,确认他就是纯正的人族,身上没有任何妖魔的气息,也没有修炼过任何邪功。白纸黑字的验证报告,好几家仙门都签了字。”
舒月痕略一思索,追问了一句:“他每次回来,货物真的没有损失?”
万盛点头:“没有。至少账面上没有。该有的货都有,该赚的钱都赚,分毫不差。”
“那跟他出去的伙计呢?”
万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这个……我倒没细问。不过据镇上老人说,吴先的商队每次都会折损人手,这是跑荒原的常态,谁都没法避免。”
舒月痕没再追问,但她心里那个疑团越来越大。一个人太幸运,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长达十年的时间,这条死亡之路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坦途——这已经不是“幸运”能解释的了。
可她也明白镇上人的心思。军镇里住着十万凡人,这些人要吃饭、要穿衣、要治病、要打仗。域外妖魔不知道下一回什么时候入侵,但明天的衣食住行是真真切切需要钱的。仙门修士都说吴先没问题,那大家伙就继续跟着他做生意,继续发财。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地方,谁有闲心去追根究底?
舒月痕正想着要不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吴先,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下人气喘吁吁地跑来,单膝跪地,声音发紧:“舒仙子!赵远航赵仙师来了,说有要事求见,正在营地等着!”
舒月痕微微一怔。赵远航?那不是上一任驻守此地的仙门修士么?按规矩,她到了之后,赵远航就该交接防务,乘坐返航的通天云舟回山门了。云舟一个月才发一班,她到的时候那艘云舟还没走,按理说赵远航应该还有几天时间收拾行李。怎么这么着急?
“他有什么事?”舒月痕问。
下人摇头:“赵仙师没说,只是催了好几次,说十万火急。”
舒月痕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城门口方向——人群仍然乌泱泱地挤在那里,驼队还没完全进城,只能隐约看到领头的黑驼上坐着一个披斗篷的人影。她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转身往城外走去。
“走,回去。”
万盛如释重负,连忙招呼那三个木头桩子似的下人跟上。他回头望了一眼军镇里沸腾的人潮,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念叨:吴先啊吴先,你最好真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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