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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东万万没想到,他今天这个梦,还真就没那么容易醒来。
祭奠的香烟还在天池上空袅袅未散,一百零八盏长明灯的光华刚刚在天空散去,夜幕就忽然被撕开了。
四道仙光从正北方的天际直直坠下,快得像是四柄光剑从天上直刺下来。
为首的那道是纯白色的,白得发蓝,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后面三道颜色各异,一道赤红,一道墨绿,一道灰白。
四道仙光撕开夜幕的时候,长白山上所有的松林都朝同一个方向弯了一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按低了头。
祭台上的仙家齐齐变色。
白光落在祭台正中央,轰然炸开,光屑四溅。光屑还没落尽,一个女子已经从光里走了出来。
她通身上下是一袭素白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可仔细看裙摆没有沾地,是悬着的,离地面差着三寸。
她头上簪着一根白羽,羽尖凝着一滴露水,月光下亮得像一颗碎钻。
她的脸极美,美得不像是活物,倒像是一块白玉雕出来的,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吓人,瞳孔是竖的,淡金色的,像两枚钉在眼眶里的铜钉。
她身后,三道人影从另外三道仙光里走了出来。
赤光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红袍青年,身形修长,面容阴柔,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却是黑的,每一片指甲上都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符文。
绿光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绿裙少妇,腰肢细得不像是人,像是风一吹就会折,她的眼睛也是竖瞳,却不是金色的,是那种深潭底的幽绿,看人的时候像在看着一道菜。
灰光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灰袍老者,佝偻着背,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皱纹一层叠一层,看不清五官,只看得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闭着的,可谁都觉得他在盯着自己。
胡三太爷率先盯着那个一袭白裙的绝美女子。
她身上虽流转着浩瀚的仙灵之气,但最显眼的还是头顶的那根白羽。
祭台上大部分的仙家,都知道这根白羽意味着什么,因此鸦雀无声。
这是青丘狐族的标志,头戴白羽的绝美女子,应该就是,青丘白典。
白典环顾四周,目光在祭台上扫了一圈,掠过黑妈妈,掠过了胡三太爷,掠过胡天祖和胡天南,最后落在了胡小东的身上,准确的说是锁定在了,白烛的身上。
她看着的时候,那双冷到骨子里的金色竖瞳忽然眯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翘出一个极其寡淡的笑。
“好妹妹。”她叫了一声,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叫一只猫。
“离家这么久,也不回去看看。姐姐想你想得紧,想的苦,你真的不知道吗?”
胡小东感觉到了体内白烛的态度,平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胡小东上前一步:“不好意思,她不想见你,长白山也不欢迎你们,请回吧!”
面对着胡小东,白典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光:“你就是胡小东吧!当初烧我青丘山,杀我守山神将的是不是你!”
胡小东也笑了:“绝对是我,如假包换。”
此刻白典眼里的光是极冷的,不过这冷光之中也带着几分赞许。
“不错,胡小东,各位仙家,我今日到此,一是寻我妹妹,这二吗我有几句心里话。不知各位能否听得进去?”
胡三太爷淡淡一笑:“青丘之祖太客气了,有话就请直说吧!”
白典叹息一声:“自古以来我们这些灵物仙家,就算做的再好,道统之下我们也被称为妖邪。更何况胡三爷你手下的出马仙,更是为道门所不耻,道门常说真神不附体,这句话就是针对咱们,特别是你们出马仙。”
白典看着胡三太爷:“这一点你不认也得认吧!”
胡三太爷缓缓点头:“不错,世间却有此说法,但真正懂我仙门的正道之士也大有人在,人鬼仙,皆都是有好有坏,天地还分阴阳呢总之我们做好自己就是了。”
白典道:“其实咱们大可不必这么受气。道门当我们是附体妖邪,佛门却早说我们众生是平等的,在场的仙家也都学佛,眼下正有大好机会为佛门效力,何必为道门丧命呢?”
就在这个时候,胡小东体内一直沉默的白烛突然仙光大放。
“白典,你伤我害我毕竟是我姐姐,我不见你也就是了!我万没想到,你居然欺师灭祖,连自己的根在何处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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