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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麻木与空洞的恨意。
他没有释放威压，更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问了一句。
“只能这样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寒冰一样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问题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或者说，是在质问这残酷的宿命。
回答他的，是一支颤巍巍射出的箭矢。
“嗖！”
箭速并不快，力道也软绵无力，甚至飞行轨迹都有些歪斜。
它的目标是梁羽的眉心，但在距离他额前尚有数尺之遥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滞，最终被梁羽随意抬起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
射出这一箭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女孩。
她衣衫褴褛，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唯有一双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瞪得极大，里面布满了血丝。
她看着梁羽轻松接住她的箭，积压的恐惧、悲伤、愤怒和无力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扔掉手中简陋的弓，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尖声喊道。
“都是你！都是你——！”
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要是你……要是你早点来！城主大人……还有这些叔伯、姨娘、婶子们……就不会这样了！他们就不会死了！”
她的话语像碎裂的玻璃，扎进空气里。
她伸手指着周围的新坟和尚未掩埋的遗体，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淌下。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才来？！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嚎叫出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悲痛而变形。
喊完之后，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放声痛哭。
她的哭声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苦苦支撑的堤坝。
一旁的几个妇人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小女孩，也跟着呜咽起来，男人们则红着眼眶，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能无力地抱成一团，任由悲恸在沉默中蔓延。
梁羽站在原地，手指依旧捏着那支无力的小箭。
他冰冷的目光掠过眼前这片由最深的痛苦凝聚成的景象，再次问了一句。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话音刚落，这一次，他得到的，是那铺天盖地的、毫无死角的疯狂攻击。
起初只是几个不开眼的喽啰想捡便宜，但刀剑相击的锐响与爆裂的气劲，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急速扩散。
黑暗中，巷道里，屋顶上，越来越多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吸引，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