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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拨了一遍。关机。再拨一遍，还是关机。
她连着拨了七八遍，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重复的、机械的女声。
她抬头看着陈冠宇，声音里带着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发紧：“爸爸，快帮我查……查他去哪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了一下。不是哭，是没有力气把声音维持完整了。
陈冠宇看着她眼眶泛红、嘴唇发白的样子，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他说不出“你别急”，也知道南宫适如果真要躲着她，是不可能让她找到。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他转过身，拨了第一个电话。他也知道那些人肯定也不知道，但他不能让她看出来她爸爸在碰壁。
他在她面前拨出每一个号码，当着她的面说每一句话，如果找不到他也要让她看到他在努力找。
司南也在打。宋亦辰的电话响了三声接了，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喃喃？”
“学长，南宫适不见了。你知道他的位置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不见了？什么意思？”
“他转院了，没有告诉我地址，电话也打不通。”她的声音在加速，像一辆刹不住的车的速度表。
“宫文骞也联系不上，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拜森尤斯的系统？他肯定在他们哪个医疗中心……”
“你别急。我去查。”
“麻烦你了。”她挂了电话，没有等他说完。
宫文骏的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了。最后一声的时候接了，声音很清醒，不像是在睡觉。他叫她：“嫂子。”
“宫文骏，你知道南宫适去哪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了很久。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也联系不上他？”
“……文骞也没接我电话。”宫文骏的声音很低。“嫂子，你别急。我让人去找。”
“好。”
她挂了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翻到那个她一直存着但很少拨打的号码。陈绍忠。她几乎没有犹豫，按了下去。电话接通得很快。
“喃喃？”陈绍忠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清醒，像是根本没有在睡觉。也许到了这个年纪的人睡眠都浅，也许他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爷爷，您能帮我查一下南宫适的位置吗？”
……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页纸，纸已经被她攥出了褶皱。
陈冠宇已经走到走廊尽头去打电话了，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清内容，但他的手势她看得见——他在拨号码，停顿，等，然后摇头，再拨，再停顿，再等。一圈一圈，像一个人在沙漠里挖井，每一铲下去都是干的。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宋亦辰的消息：“拜森尤斯系统里没有他的新入院记录。具体是什么情况？”
司南没有解释，只是说：“你有他消息的话，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又拨了一遍南宫适的电话。关机。宫文骞的，关机。
她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低头看着屏幕上那页纸。那些字在她的视线里变得模糊，不是因为眼泪，是因为她在找缝隙，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的缝隙，她希望那里藏着一个她还没读到的地址。
陈冠宇从走廊尽头走回来，手机还贴在耳朵上正在对那头说：“好，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他挂了电话看着司南，女儿站在那里攥着那页纸，不停地拨着那个永远不会接通的号码。他想说“我们先回去等消息”，想说“你这样打没有用”。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的。她知道这样打没有用。她只是停不下来。
司南又拨了一遍。关机。再拨一遍。关机。手机屏幕上是那串号码，她输入了太多次，已经不需要看键盘就能按出来。她按下去听到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心里还在震，不是来电，是她自己在发抖。
没有人知道南宫适在哪里，他和宫文骞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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