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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撑着床沿要坐起来,手臂在发抖,撑了一下没撑起来。莱德没有扶她,只是把床头的按钮按了一下,床头慢慢升起来。她靠在上面,喘了一口气。
“莱德叔叔。”她说。
“你还真是让人操心。”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她的脸低下去了一些。
“对不起。”她说,“我怎么又回到这了?”
“你怀孕了。”莱德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六周,三胞胎。”
她的手放在自己腹部,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怕惊动什么,又像在确认那里真的有什么存在。
三胞胎。
她想起南宫适笑着说“我们再要一对双胞胎好不好”的那个夜晚,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震动。
他想要双胞胎,她给了三胞胎。他还不知道。
“你需要更加小心了。”莱德继续说,“最好在这里等孩子们出生了再离开。”
司南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腹部的手,她的手指很瘦,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面隐约可见。
她沉默了良久,然后抬起头,没有问他南宫适的情况。“我爸爸也在这里吗?”她问。
莱德看着她,目光很轻,但他什么都知道。她不敢问的,他替她问了,她不敢想的,他替她想了。他不需要她开口。
“在。”他说,“我叫他进来。”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背影很宽,肩膀线条笔直,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
医疗舱的门无声滑开,他走出去一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谢谢。”
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没有回应。他要的不是谢谢,从来都不是。
他走进走廊,陈冠宇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着撑在膝盖上,像一个在手术室外等消息的家属。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站起来。
“Nancy醒了。”莱德说,“你进去看她吧。”
陈冠宇点了一下头,快步走向那扇门。
莱德没有跟进去,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关上。
门上的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陈冠宇在床边坐下,看着司南苍白的脸,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看着她放在腹部的手。“小南,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她看着他,嘴唇还有些干裂,“爸爸,南宫适怎么样了?”
陈冠宇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她没有接,只是看着他等那个答案。他只好把水杯放下。
“你晕倒之后,他被拜森尤斯的医疗团队带去D国了。在我们到达这里之前,宫文骞说他们顺利抵达了。后面这里没有信号,我们就没再联系。”
深海之城没有对外通讯信号。司南知道,这座城与世隔绝,连电波都传不出去,传不进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腹部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爸爸,我们去D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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