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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襄平军营内却一片火热。待众人饮得酒酣耳热之时，王田被灌得脸庞通红，一边还得笑呵呵地回应周遭将士的敬酒。二牛和春宁更是轮番上阵，似要让他今日彻底灌倒。
“诶诶，等等……”
王田摆手阻拦，却仍挡不住二牛递来的酒碗。他强行定住心神，仰头又灌下一碗，心道：若是认输，岂不被取笑？可这酒劲上来，真不好扛……
“哈哈，看他脸红了，王田将军，撑住呀！”
春宁揶揄，自己却也不曾少喝，一时间酒香弥漫，笑语喧天。
王翦在一旁看得好笑，摇头对恶夫道：“这王田外表憨厚，可有股不服输的劲头，还真挺倔强。”
恶夫也饮了几坛酒，脸上显出几分酡红，闻言后笑呵呵地附和：“他若没点韧劲，也不可能完成那十万首级的壮举，难为他今日还能跟二牛他们较劲。”
“末将……末将还能再来！”
王田又放下空碗，起身大呼一句，“二牛，春宁，今天谁也别走，跑了的是鳖孙！”
“行啊，那就让你见识见识！”
二牛一拍桌子，朗声笑道，“再干一坛！”
其他将士瞬间激动起来，纷纷鼓噪：“好！一坛见真章！”
王田也不再推辞，伸手接过那坛酒：“痛快！”他轻轻扯开封泥，便仰首痛饮，辛辣酒液顺着他颈侧缓缓淌下，映着营火越发耀眼。众人一看将军这豪情，更加拍手叫好，拍桌呐喊。
就在这群豪饮之际，不远处却有小卒轻轻撩开帐门，瞅了几眼后并未出声打扰，而是迅速离去。看他神色带着些许异常，奈何此时过于喧闹，无人留意到他的存在。
“再来！再来——”二牛的嗓音沙哑，却依旧洪亮；他抬手一抹嘴角酒渍，喷出浓烈酒气，“王田，看你……还扛得住不？”
王田勉强稳住身形，瞥了二牛一眼，揶揄道：“少瞧不起人……我可是……一路杀到东胡老巢的！”说完，他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再满上一碗！”
“王将军威武啊！”
人群轰然应和，营火照亮了士卒们的笑脸，也映出他们紧绷许久后难得的轻松。
王翦看着王田那已显醉态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却并未阻止。他知道，不论是王田也好，还是其他将士也好，他们都需要这样一个畅饮的夜晚来宣泄疲惫与杀意。
“上将军，那些死于列国伐交的将士们，若是见到这一幕，也该欣慰了。”
恶夫忽然低声道，目光扫过灯火辉映的营地，“我们能在这里敞开畅饮，并不是因为我们强大，而是因他们先替我们挡了刀枪。”
王翦默然片刻，端起酒樽，一口饮尽，似是想把所有复杂情绪都咽下去。
“再过几日安抚好燕地，我们就回咸阳面见陛下。”恶夫话锋一转，声音压得很低，“到那时……七国又能剩下几个？”
王翦放下酒樽，轻轻闭眼：“是啊，天下归一，谁人能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