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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伦看着风平安与灵汐，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随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二位归来，是我人族之幸。只可惜，我的族弟赵强和侄儿赵天宇，与你们几乎同一时间前往虚空战场核心地带，可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不知两位，可曾见过他们？”
“来了！”风平安暗道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与灵汐对视一眼。灵汐微微颔首，眸光微动，示意他自行定夺。
他们在杀死赵强和赵天宇时，修为还没有达到大圆满，原本的计划是，如果赵伦提起后者的下落，是否道出实情还要酌情而定。但随着二人的实力骤增，也就不打算隐瞒下去。更何况，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赵伦等高层的态度与心思。
风平安抬眸，目光平静地对上赵伦的视线，缓缓说道：“见过。”
“见过？”赵伦先是一愣，似是没料到风平安真的见过那二人。他眼中迅速涌上惊喜，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和灵汐刚到虚空战场核心外围不久，就碰到了他们两个。”风平安语气依旧平淡。
“平安小友，”赵伦紧紧盯着他，“他们当时情况如何？”
“他们当时牛叉的不得了。”风平安忽然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赵天宇是大乘境初期，赵强更是大乘境大圆满，如果只在核心区域外围，运气不是特别衰的话，基本上就是横着走。”
赵伦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你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吗？”
“哪也没去。”风平安将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直视赵伦，随即一字一顿、语气淡漠地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死了。”
“死了？！”赵伦脸色骤然一变，脸上的惊喜瞬间被震惊取代。
风平安刚刚还说赵强和赵天宇牛叉的不得了，转瞬又说二人死了，这巨大的反差，让赵伦一时间难以接受。
赵伦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他们……怎么死的？”
“我杀的。”
风平安的语气依旧淡然，就如同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般简单。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赵伦，眸光深邃。
赵伦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眼中的震惊迅速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冷冽。
一旁的白征与清平也同时皱起眉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风平安身上，满脸惊愕和费解。
他们此前已有猜测，风平安、灵汐以及赵强和赵天宇四人去了虚空战场深处，五年来音讯全无，很可能已是凶多吉少。但随着风平安和灵汐的平安归来，又让他们对另外两人生还的可能性燃起了一丝希望。
但他们万万没有料到，那二人竟真的死了，而且是死在风平安手里。他们不理解风平安为什么要杀他们，更不明白风平安为什么敢如此坦然，毫不避讳。
可他越是这般坦然直白，反倒更让人心底暗自忌惮。
厅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陷入一片死寂。
沉默良久，赵伦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虚空战场之中，我人族内部虽也偶有摩擦，却严禁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还没等风平安说话，一旁的灵汐突然开口，声音中透着冷冽杀意，“是他们该死！”
灵汐的话语中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鸾寒气，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冰。
“灵汐姑娘！”赵伦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也不瞒你们，赵强与赵天宇不仅是来此的历练者，也是我赵家子弟，赵天宇更是我赵家少家主，你们却杀了他二人，于公于私，都要给我个说法！”
“说法？你要什么说法？！”灵汐腾地站了起来，冷冽的目光直视赵伦，场上的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白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劝解道：“营主息怒！平安小友、灵汐姑娘息怒！此事必有误会，有话慢慢说，何必伤了和气？！”
清平也连忙附和点头，连连打圆场：“是啊是啊！都是自家人，万事都可商量，千万别冲动！”
两人都心知肚明，此刻若是真闹到动手，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不用影沧界大军和那些异族来攻，人族自己便先内乱溃败了。
“灵汐，稍安勿躁。”风平安示意灵汐坐下。
灵汐冷哼一声，重新坐下，依旧冷冷地看着赵伦。
“赵营主，我要纠正一下你刚刚说的话。”风平安面色平静，“第一，那二人是我一人所杀，灵汐并未动手。”
语气稍顿，他继续说道，“第二，虚空战场严禁人族自相残杀，这条规矩我们知晓，也素来恪守。可规矩护的是同仇敌忾、共抗外族的人族修士，不是心怀歹念、见色起意、夺宝杀人的蛀虫败类！”
这话一出，一旁的清平和白征皆是下意识地侧目看向面色阴沉的赵伦，眼底满是错愕与恍然。
虚空战场凶险莫测，人族本就人数锐减，不但要对抗影沧界强者，还要提防其他异族。所以最忌讳的便是同族相残、内贼作乱。可若真如风平安所言，是赵强、赵天宇率先出手谋财害命，那风平安出手反杀，倒是情有可原，换做任何修士身处绝境，皆是别无选择。
赵伦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风平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与质问：“空口无凭！岂能仅凭你一人所言，便定那二人死罪？！”
“空口无凭？”风平安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赵营主觉得我是在随口捏造谎言，污蔑你的族人？”
话音落下，他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赵强和赵天宇是什么德性，赵营主心里应该一清二楚吧？”
风平安定定地看着赵伦，继续说道：“自作恶，不可活，他们死有余辜……营主应该感谢我，我杀了他们，不但是替人族除害，更是为赵营主的赵家除害！”
闻言，赵伦的眼睛微微眯起，神色变幻不定，半天没有说话。
风平安那句“赵强和赵天宇是什么样的人……”在别人听起来，只是风平安在陈述杀他们的理由。但赵伦看着风平安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却隐隐觉得这句话仿佛另有所指，特别是风平安最后那句“营主应该感谢我……是为赵营主的赵家除害”，更是让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什么要感谢他？赵家就赵家，什么叫“赵营主的赵家”？
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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