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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数日，杨剑两头兼顾、马不停蹄。
他白日里奔波操劳驻北办新址的筹备事宜，跑部门、盯流程、对接协调各项手续衔接，大小琐事亲力亲为。
入夜后又辗转于各类应酬饭局，周旋于各方朋友、地方权贵与部委人脉之间，甚至还有幸拜见过几位正在颐养天年的老革命呢。
这几日下来，虽说有点辛苦，却着实颇有收获。
不单是杨剑的眼界与格局被彻底打开，官场见闻、处世阅历也愈发厚重了起来。
杨剑更是借机深耕了高层的人脉圈子，打通了不少北城与地方的关键路子，为日后的仕途之路，打下了夯实的基础。
简而言之，杨剑刚调任北城立足未稳，便已人脉、眼界、门路尽数斩获，收获颇丰、盆满钵满。
他从容游走在北城官场这个大舞台的边缘，如鱼得水！
而奉天省内的动态，却如同一汪沉寂的浑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杨剑从省委办公厅那边获悉，国家环保督察组已对奉天省内数家中大型工矿、制造企业，分别下达限期整顿、就地整改、勒令停业等处置意见。
消息一经传开，省内立刻风声鹤唳，不少涉事企业人心惶惶，属地地方政府更是压力陡增，一边要应付督察组的严格核查，一边又要顾虑企业停产带来的税收流失、职工就业等连锁难题，一时间各方都陷入了两难的焦灼之中。
甚至部分地方政府受环保督察风暴冲击，政府相关工作都近乎陷入到了停摆的地步。
可省委、省政府依旧没有直面做出回应，既没有出台统筹整改的实施细则，也没有出面安抚地方、协调企业纾困。
对此，很多人纷纷开口指责奉天省委、省政府不作为、慢作为。
涉事企业负责人私下抱怨，省委、省政府推诿敷衍，任由企业陷入到停产整改的困境而无人问津。
地方干部更是敢怒不敢言，他们既要扛着督察问责的压力，又要应对群众诉求和企业难题，却迟迟都得不到上级的明确指引，只能在夹缝中艰难周旋。
就连一些离退休的老领导，也在私下议论省委、省政府应对失当，缺乏统筹全局的担当，未能及时稳住局面，反倒让环保督察风暴引发的连锁反应愈演愈烈。
总而言之，大部分的矛头，似乎都精准地对准了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省委书记陆怀远。
他们可不管陆怀远才执掌奉天省刚满一周年，更不管陆怀远接手奉天时，省内早已积累下诸多沉疴旧疾，环保短板、企业粗放发展等问题本就积重难返。
此刻貌似所有的不满与指责，都一股脑地倾泻到了陆怀远的身上。
有人说陆怀远统筹不力、应对失策，没能稳住环保督察下的乱局。
有人暗讽陆怀远资历尚浅、魄力不足，镇不住省内的各方势力，更扛不起一方发展的重任。
还有人借机煽风点火，将地方政府停摆、企业困境的所有罪责，都归咎于省委书记陆怀远的不作为、慢作为上了。
仿佛这场席卷奉天省的环保风暴，以及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乱象，全是这位省委书记陆怀远的过错。
几乎没人愿意体谅陆怀远初掌大省、立足未稳的难处，他们只盯着眼前的混乱，将所有矛头都死死地锁在了陆怀远的头上。
而陷入到暴风眼中的省委书记陆怀远，却依旧稳坐省委中枢，不露半分慌乱，照常处理工作。
哪怕外界非议四起、流言满天飞，省内人心浮动、各方怨声载道，种种指责与非议接踵而至——
可他始终沉住气，既不急于出面辩解，也不仓促出台治标不治本的应急举措。
陆怀远的心里清楚，奉天内多年积攒的环保积弊、产业沉疴盘根错节，绝非一时冲动、几道政令就能轻易抹平的。
况且眼下越是群情汹汹、众口铄金，越要稳住心神、谋定后动，暗中梳理症结、权衡利弊，冷眼观察省内各方势力的动向，静待最合适的时机再出手破局。
“小杨。”走神的陆怀远，突然叫错了名字。
可这声’小杨’却把正在给陆怀远换茶的唐小周，惊得心头猛地一跳，连带手上斟茶的动作骤然一顿，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出杯外。
他慌忙敛了敛神色，强压下心底的讶异，轻声回应陆怀远：“老板，您说。”
陆怀远听见声音不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站着的不是杨剑，而是唐小周了。
可他并没有出言致歉，也没有尴尬解释，只是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念想：倘若杨剑此刻还在自己的身边，又该会是怎样的一番局面？
陆怀远回想起杨剑那遇事机敏、处事通透，又格外护短的性子，但凡自己陷入这般四面承压、流言缠身的困局，他必定早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了。
杨剑既能替自己理清局面、剖析各方利害，又能出面周旋斡旋，挡下明枪暗箭，替自己分担不少压力，更能把底下盘根错节的人事乱象梳理得明明白白。
此时此刻的陆怀远，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清晰的感慨，他蓦然发觉，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早已离不开杨剑了。
他微笑着摇摇头，敛去眼底那缕复杂心绪，语气平淡地开口说：“没事了，你回去吧。”
“是，老板。”唐小周识相地退了出去，他也知道陆怀远的压力很大，可杨剑真的就那么无可替代吗？
“处长。”常务副处长李依洋敲响了专职秘书的房门，他站在房门口，轻声唤醒正在发呆的唐小周。
闻声，唐小周猛地回过神来，他定了定神，问：“依洋，怎么了？”
李依洋径直走到唐小周的办公桌前，他站定身子，面色略显凝重地说出：“处里又收到很多来自各界的信函。”
“大多都是关于环保督察所引发的乱象，有地方干部的陈情，有企业负责人的申诉，还有不少社会层面的建言和怨言，措辞都很直接，不少话矛头隐隐都指向——”
闻言，唐小周顿时头大，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他揉了揉眉心，脸色又沉了几分，最后无奈地说声：“你们酌情处置吧，老板的压力够大了，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