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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炽的一双胖脸顿时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
“皇祖父、爹，我之前确实是有些妇人之仁，但是这些年我真的已经变好了，我现在杀人都不眨眼了。”
坐在旁边的朱瞻基摇了摇头，对自家老爹的这番话明显不太认同。
朱元璋叹了一口气，随后抬起一脚，踹到了朱棣的屁股上。
“就是因为你这小子太凶残了，所以物极必反，才养出了这么一个温和过度的大儿子，都是你朱老四的毛病！”
朱棣捂着屁股，满脸问号。
不是，这明明是朱高炽他自己的问题，为什么板子还是打到我这个当爹身上来了？
父皇，您下次要想打咱的话就直接说吧，别找理由了，怪费劲的。
此时的金幕画面中又有了新的景象。
赵匡胤明显是被赵祯这个蠢货给弄着生气了，在接下来的很多年时间里，都没有再出现过。
直到又有一年，赵祯探头探脑地带着一名大臣走入了太庙之中。
这名大臣面容反垄断，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正气，见状便道：
“陛下，这是供奉着咱们大宋列祖列宗的庙宇，他们是肯定会照顾您的，您又何必如此作态呢？”
赵祯叹了一口气，没有做出解释。
片刻之后，做完了上香祭祀的仪式，赵祯又对着面前的灵位虔诚祷告。
“列祖列宗在上，我大宋皇帝赵祯决议启用范仲淹进行改革，还请列祖列宗保佑，这一次的改革务必成功，能让大宋免除西夏和辽国的边患。”
范仲淹见状，也跟随着赵祯一起毕恭毕敬地祷告起来。
“还请大宋列祖列宗放心，臣范仲淹肝脑涂地，竭尽全力，也一定会让大宋变得更加强大，收回所有国土。”
就在此时，这对君臣同时感觉到面前金光闪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
赵匡胤所化身的金色神龙再度成型，腾云驾雾地漂浮在两人面前。
范仲淹大吃一惊，双目发直。
“传说中的金色神龙竟然不是谣言，而是真的？”
赵匡胤目光盯着范仲淹，冷冷地开口。
“你说你要改革，那你把改革的具体内容说一下。”
范仲淹不敢怠慢，立刻恭敬开口。
“回神龙的话，范某的改革主要有十条。”
“分别是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
赵祯听到这里，也是非常赞许地点头，对着赵匡胤开口道：
“不瞒神龙说，范仲淹他是个有办法的人。之前他坐镇关中，就连续击败了西夏的入侵。用他的办法，一定能达到富国强兵的效果。”
就在这对君臣信心满满的时候，半空之中的神龙却传来了一声冷笑。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无知无聊到了极点！”
赵祯和范仲淹的表情顿时呆滞，完全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改革措施，竟然是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范仲淹素来是以直言进谏着称，上奏折痛骂赵祯，还有宰相吕夷简等人，都不是一两次，而是上百次之多。
此刻即便面对着这神龙，同样也不甘示弱地开口反驳。
“神龙说这番话，未免过于贬低陛下和范某了。范某也是在地方上执政多年，非常了解地方疾苦和大宋国家弊病，并非信口开河之人。”
赵匡胤化身的金色神龙冷冷地开口道：
“是吗？那我问你，你可知改革最本质的东西是什么？”
范仲淹不假思索地说道：
“改革最本质的东西当然就是富国强兵！”
下一秒钟，一阵无与伦比的爆笑声从半空中传来。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范仲淹呀范仲淹，你也只不过是那些蠢货书生中的一员罢了。”
“让我来告诉你吧，改革的本质就是扶持起一个新生的利益集团，用来取代旧的利益集团。”
“同时这个新的利益集团要代表着更广大群体的利益，这样才能够得到拥护，起到破旧革新的效果，改革才不会因此而人亡政息。”
范仲淹闻言，不由身体巨震。
神龙口中说出的这些话语，确实是范仲淹之前并未想到的。
但盘旋在半空中的神龙依旧还在继续开口。
“现在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你的这一次改革，有建立或者扶持起什么新的利益集团吗？”
“第二，你的这次改革触动了旧利益集团的利益，你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些旧利益集团全部打压下去？只是靠着赵祯这个天天被大臣指着鼻子骂的皇帝支持你？”
“第三，没有在改革中获得利益的全新利益集团来拥护和支持你，你拿什么来把你的改革措施执行到基层去？那些旧利益集团的官员会愿意心甘情愿地按照你说的话去办事？”
范仲淹听完了赵匡胤的这一连串质问后，整个人的身体不断地发抖，冷汗从中流了出来。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至于赵祯，整个人的脑袋也算是完全放空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答些什么，只是在旁边好像一个观众一样，静静地看着。
此刻赵祯的脑海中突然有一种错觉，面前这个神龙和范仲淹之间的对答，好像是自己小时候看到父皇在和那些大臣们进行策问的场景。
范仲淹沉默片刻，咬牙开口道：
“可问题在于，现在大宋的毛病太多了，已经到了不得不改革的时候。”
“范某当然知道这场改革会遭遇重重阻力，但范某也同样相信，全天下人都在期盼着改革。一定会有很多有志之士挺身而出站在我这一边，帮我完成这场改革的！”
赵匡胤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范仲淹，良久之后摇了摇头，语气之中露出了明显的无奈。
“我听过你的那句名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知道你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好臣子。”
“但你的权术手段太差了，你对改革的看法也太肤浅了，你也根本理解不了我教给你的改革实质。”
“你只是一个空有理想却无手段，更不知道怎么去执行，说白了就是眼高手低的家伙。你必然会失败，离开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匡胤化身的神龙瞬间消散。
直到这个时候，赵祯才终于回过神来，拉了一下范仲淹，低声道：
“走吧。”
范仲淹跟随着赵祯一路走到了太庙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
“或许我的改革确实不会成功，但纵然我失败了，也至少能够为后来人指出一条错误的道路。”
“只要大宋还有心怀国家的仁人志士前赴后继，总有一天，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