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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无序那空洞的脸上，竟泛起一丝近乎虚幻的弧度。
“谢谢你，无序。”
这句道谢，让无序虚影周身流转的星光稍稍紊乱了一瞬。
“我并不会责怪你修改了我的记忆。”隐皇继续说道，语气十分的平淡，“在那个时间点，刚从神魂重创、认知濒临崩溃的我，若直接承受这完整且残酷的真相，最好的结果或许是永恒的疯狂，最坏的结果......便是自我湮灭。
你的修改，给了我一段可以立足、可以思考、可以继续存在的过去。哪怕那段过去是虚构的慰藉，它也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她顿了顿，在仔细品味脑海中那两份截然不同记忆的重量与质感。
“我现在全部都想起来了......那份源自心底对族人的失望，乃至最终的绝望。
当我选择放弃抵抗、主动拥抱源卵时，我的潜意识里，已经不再将他们视为族人，而是一群......令我疲惫且憎恶的、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如果我还会做噩梦的话......梦见的，大概也是在无尽的循环中，一次又一次地......”
隐皇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清晰。
那并非失控的癫狂，而是一种清醒的、带着疲惫厌弃的毁灭欲。
好像灭族就是隐皇所期待的一样......？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浮现，却没有引起半分波澜。
她坦然接受了自己曾滑向的深渊，以及深渊中那个双手染血的自己。
“这么看来，‘溯源’计划，或者吴凡松的阴谋，其核心目标似乎就是针对我，乃至以整个时拉比一族为祭品，培育我这枚‘钥匙’与‘果实’。”隐皇的思维飞速运转，跳出情绪的桎梏，进入纯粹的理性分析，“那么，现在有一个关键矛盾：轩辕家为什么要袭击皇甫映月？
他们的使者临死前，为何咬定皇甫映月与起源原核有关？
而不是来对付我这个成品？
他们对此不可能没有记录。”
隐皇看向无序，提出第一个逻辑节点：“首先，举族搬迁是当时迫于旧族地资源枯竭与环境恶化的必然选择，这一点毋庸置疑。”
“其次......”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过，“新族地的最终选址，肯定经由所有长老派系共同勘察、表决通过，过程严谨。
以时拉比一族对时空的敏感，绝无可能集体盲选到一个天然存在时空源卵这等高危造物的地点。
唯一的解释是：钱垣和周野，在吴凡松的暗中指令下，利用职务之便或特殊手段，在选址确定后、建设过程中，偷偷将那枚源卵雏形埋藏在了族地核心之下。
他们二人，很可能并不完全清楚那是什么，只当是吴凡松要求的可能用来对付政敌或达成其他目的的特殊装置。”
“再次，吴凡松交给周野的，是那枚关键的祭血深渊之心。这导致周野魔化，并试图与我，或者说与源卵融合后的我同归于尽。
这步棋，既是为了在必要时抹去周野这个可能泄露秘密的执行者，也是为了用深渊力量进一步刺激源卵与我的融合反应，为最后的炼制创造更剧烈的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