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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草原,天高地阔。风从西伯利亚吹来,带着刀子似的寒意,把枯草压得贴在地皮上。
周文彬站在帐篷门口,裹紧了棉袄。棉袄是商务院发的,厚实,可挡不住草原的风。风像一把无形的刀,专门往领口、袖口、裤腿里钻。
帐篷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远处的山丘光秃秃的,像一个个沉默的坟包。
碎石路从脚下延伸出去,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笔直地刺向远方,看不到尽头。路基已经铺了七十多里,可离边关大营还有二百多里。
工人们从帐篷里钻出来,一个个缩着脖子,搓着手,嘴里哈着白气。一个年轻的工人蹲在灶台边生火,打火石敲了好几下,火星溅在干草上,灭了,再敲,又灭了。
他骂了一句,旁边一个老工人走过来,蹲下来,用身子挡住风,拿过打火石,啪啪两下,火着了。
年轻工人赶紧凑过去,把干草拢在手里,吹了几口气,火苗窜起来,映红了他那张被风吹得粗糙的脸。
老工人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草原上的风,不挡着点,火都生不着。”
吃了早饭,工人们扛着工具上路了。碎石堆在路边,像一座座小坟头。工人们把碎石装进独轮车,推到路基上,一锹一锹地铺开,再用石碾子压平。
石碾子是用马拉的,马也不耐烦了,走了几步就不肯走了。工人举着鞭子,舍不得抽,骂了两句,马甩了甩尾巴,又慢吞吞地走了起来。
周文彬跟着工人们一起干活,帮着推车、铺碎石、拉石碾子。他的手上全是老茧,脸上被风吹得起了皮,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一笑就渗血,可他不在乎,边干活边跟工人们聊天。
他问一个年轻工人,家里是哪儿的,年轻工人说是密云的,家里还有爹娘和一个妹妹,妹妹明年出嫁,他想回去喝喜酒。周文彬说等路修到边关,就放你回去。年轻工人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周文彬说快了,后年。
年轻工人没再说话,低头推着独轮车走了。
中午,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工人们蹲在路边吃干粮,杂面饼子夹咸菜,就着凉水,一口一口地啃。周文彬也蹲在路边,啃着饼子,望着远处出神。
他想起京城的商务院,想起叶明,想起那些在公事房里批公文的同僚们。他们在屋里坐着,他在草原上趴着,各干各的,都一样是为了这条路。
午饭吃完了,工人们又干了起来。下午的日头短,过了申时就开始暗了。天黑之前,他们要把今天计划的这一段铺完。
石碾子吱呀吱呀地响,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独轮车的轱辘在风中呜呜地转,工人们的吆喝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刘斥候骑着马从远处跑来,马气喘吁吁,嘴里喷着白沫。他翻身下马,跑到周文彬跟前,说周大人,北边发现了一队人马,七八个人,骑着马,带着弓箭,在远处转悠,不像部落的牧民。
周文彬扔下手里的铁锹,问有没有朝工地来?刘斥候说没有,就是转悠,估摸着是来踩点的,看看防守严不严。周文彬让他再加派几个巡逻,晚上轮流值夜,眼睛睁大点。刘斥候翻身上马,跑远了。
晚上,工人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帐篷。伙夫已经煮好了饭,小米粥,咸菜,还有一小锅炖羊肉——周文彬自己掏钱买的,隔几天给工人们改善一次伙食。
工人们端着碗蹲在帐篷外面吃,一边吃一边聊天,说说笑笑,一天的疲劳似乎都散了不少。
周文彬端着碗坐在帐篷门口,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吃完了,把碗放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草原上的星星比京城的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十月下旬,叶明收到周文彬的信。信写得很长,写得很细,写草原的风,写石碾子的响声,写马生气了不肯走路,写工人想回家喝喜酒。
信末尾说:“大人,下官昨晚梦见商务院门口的老槐树了,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像一把倒插在地上的扫帚。下官忽然想起来,那棵树是您爹当年种的,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了,它还在。下官想,这条路,一百年后也还在。”
叶明把信折好,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在往下落,一片一片,在风里打着旋儿。他想起周文彬信上的话——一百年后也还在。
商务院不一定在一百年后还在,他叶明也不在,可路在。水泥路在,铁车在,刀剑在。他给大哥的信上写着后年路修到边关,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