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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议事堂,黑甲军将这里团团围住,两名兵士将一五花大绑之人押进大厅内。
“你们这些胆大妄为的狂徒,这里是神域地盘,岂容尔等嚣张……惹怒圣人,必会降下天罚……”此人正是啸月山庄的大总管——严锦昌。
严锦昌被粗糙的绳索死死捆缚,扔在大堂冰冷的地面上。他挣扎着昂起头,看见站在他面前一人,立时目眦欲裂地瞪向那个身影,嘶声咒骂:“卫霆……原来是你……老夫早该想到是你这个叛徒!没想到……我这么多年,竟养了一条反噬主人的毒蛇!”
裴景元静立厅中,一方素帕缓缓擦拭过剑刃,拭去最后一滴温热的血。他闻言,眼睫未抬,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叛徒?”他终于抬眸,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唯有冰封的讥诮:“严总管,与我相比,你们才是背信弃义、泯灭人性的叛徒吧!这些年,你们与‘圣域’勾结,为了自己奢华享乐,榨取民脂民膏,残害了多少无辜百姓的性命?”
听了裴景元的斥责,严锦昌竟然一时无语,他是山庄总管,也是替圣域办事的一把刀,怎会不知圣域做的那些事。
“老夫……老夫……”他无可辩解,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卫霆呀!你在山庄这么多年,少主还是你一手带的大的……你不看僧面看佛面……”
“少主?……”听他提起少主,裴景元打断了他的话。
他手腕一转,染血的剑尖倏地指向大厅角落那根柱子后面,声音陡然转厉:“什么狗屁少主,不过是那老怪物精心豢养的一具傀儡,一个见不得光的替身!你们自己看看,就凭这废物,也配觊觎大齐的皇位?”
剑锋所向,柱子后有个身影猛地一颤,露出轩辕晔颢半张惨白的脸。触及裴景元冰冷的目光,他竟“哇”地一声哭嚎出来。
“卫、卫师父……别杀我,别杀我!我听话……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
哭声凄惶绝望,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严锦昌听着,面上肌肉抽搐,最终化为一声沉郁的叹息。这孩子……毕竟是看着长大的。二十年来,纵是养一条狗,也有几分真情,何况是人?即便最初只是利用。
“卫霆!”严锦昌嗓音干涩,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可能:“他终究叫你一声师父……看在这点情分上,饶他一命吧。再说,他是皇家血脉,你们裴家世代忠良,难道要背上弑杀皇子的污名?”
裴景元手中剑光一闪,倏然抵在严锦昌喉前半寸。
“情分?”他微微倾身,语调森然,“严总管此刻倒念起情分了?你们将他当作器物囚禁此岛二十年,可曾给过他半分做人的尊严?杀他?一个被你们养成废物的可怜虫,也值得我裴景元脏了剑?”他眼底寒芒更盛:“你不如多想想自己,该如何赎清这二十年助纣为虐的罪孽吧!”
话音未落,一股沉凝迫人的气势忽自门外席卷而入。
“裴将军……!”
众人下意识转头。只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逆着光踏入厅堂,他周身萦绕着未散的硝烟与杀意。一身玄黑劲装,手握长剑,面庞在跃动的光影中逐渐清晰——眉峰似剑,眸深如潭,俊美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暖意,通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凛然威仪,与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
正是云卿。
他步伐沉稳,径直走向裴景元,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厅内所有杂音:“裴将军,找你半天了,为何还在此处耽搁?”
他停在裴景元身侧,目光微垂,扫过地上狼狈的严锦昌,眼角余光亦将柱子后那蜷缩颤抖的身影收入眼底,无波无澜。
严锦昌竭力仰头,终于在近距离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刹那间,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绍……绍钧……太子殿下?!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怎么会……”
云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淡漠如冰原之上亘古不化的雪。
“我怎么没死?”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字字清晰,击碎对方最后一丝妄想,“可惜,你认错人了。我非先父绍钧太子。”
他略一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严锦昌心头:
“我名,轩辕云卿!绍钧太子是我生父!”
严锦昌如遭重击,彻底僵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云卿那张与记忆中绍钧太子极为相似、却更显年轻冷峻的脸庞,脑中一片轰鸣。
许久,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似哭似笑、充满无尽悔恨与嘲弄的嗬嗬气音:
“原来……如此……我们所有人……都被那个老怪物……骗得好惨……”
云卿没有太多时间理会这些人。吩咐属下,将严锦昌与轩辕晔颢这两人拖下去严加看管起来!
他转向裴景元问:“攻打圣域,可准备就绪了?”
裴景元立刻道:“殿下,通往圣域的‘登天道’地势极为险峻,易守难攻,是一道天然关隘。他们在上,我们在下,仰攻极为不利。若强行硬闯,只怕会伤亡惨重……”
“可还有其他路径上山?”
裴景元摇头!
云卿转身,卿城剑在手中划出剑影,指尖缓缓拂过冰凉如水的剑锋,剑身映出他眼中残余的疲惫,但那疲惫之下,更有一股凛冽如严冬朔风般的杀意升腾而起,将最后一丝倦色彻底驱散。
“准备火药,无论如何先轰开‘登天道’的大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能清晰的传入周遭每一个严阵以待的同伴耳中。
“暖暖做的火药桶,我命人加以改制,今日,便让它为咱们开路。”
他手腕一振,剑锋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随即迈步向前,步伐稳定而决绝。
“今日,必须攻下圣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