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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眼见慕倾城就要被带走,心头猛地一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了慕倾城另一只手腕。
“且慢!”他声音沉稳,力道却不容置疑:“纵是暖暖的兄长,也不能就这么带人走的道理。”
“暖暖?”慕倾言脚步顿住,侧过头,眉头挑得老高,将这亲昵称呼在齿间玩味般重复了一遍。
他目光在妹妹瞬间僵住的脸上来回逡巡,语气陡然降至冰点:“叫得还挺亲热。慕小暖同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离家的时候刚刚高中毕业吧!胆子不小啊,都学会背着爸妈搞早恋了,还是‘异地恋’?”
“早恋”两个字如同一把重锤,锤在慕倾城头顶上“嗡嗡”响。
完蛋了,哥哥的思维还停留在“抓包高中早恋”的频道!要是让他知道她不仅“早恋”,还直接跨版本升级成了“已婚”……
慕倾城被哥哥眼神里的“秋后算账”吓得一哆嗦,像只受惊的兔子,缩到了云卿身旁。云卿反应极快,长臂一揽,便将人严严实实护在怀里。
“你,你,你给我过来!”慕倾言手上用力,却发觉云卿扣得极稳,竟没能将慕倾城扯动分毫。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躲在云卿怀里的慕倾城,声音冷硬:“慕小暖,我给你三秒钟,自己过来。然后发誓跟这小子老死不相往来,之前的事我可以当做你年少无知,不再计较。否则——”他眸中寒光一闪,“就别怪我把这些拐带你的人,全都‘清理’干净。”
清理干净,什么意思?慕倾城一愣,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她哥以前是霸道,但霸道得很有格调,为什么现在张口就要“团灭”,这么残暴了?这是穿越后被环境魔改了吗?
“不信?”慕倾言像是看穿她的惊疑,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他身后十六名随从仿佛接收到了终极指令,“唰”地一声,动作整齐划一地再次举起了手中那造型奇特的武器。对准了云卿一行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与危险混合的气息。
裴景元虽不识此物,但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寒毛倒竖,厉声喝道:“保护殿下!”
暗卫们瞬间收缩阵型,刀剑齐出,甲板上刚刚稍缓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被护在中间的慕倾城看得真切,心都快跳出嗓子眼——那是机械连动弩!她哥慕倾言曾经最喜欢改装这些冷兵器,现代版的连弩一次性能发射几十支短矢,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真打起来,云卿他们恐怕还没近身,就真的被团灭了!
“动手!一个都别放过!”慕倾言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敢拐带我妹妹……这就是代价!”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倾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慕倾言的手,一个箭步冲到了双方对峙的正中间,双臂张开,如同护崽的母鸡,拦在了那一片森冷的弩箭之前。
慕倾言瞳孔骤缩,厉声急喝:“收!慕小暖!你疯了?!快回来!”他身后的随从动作一顿。
同时,一个身影已经冲上去,将慕倾城护在身前,背对着那些致命的杀器。
“暖暖,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万一有人失手了,你就没命了!”
云卿抱住慕倾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被吓的煞白。
慕倾言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怔,他好似看出了点什么,只是不敢相信。
战舰上鸦雀无声!半晌,云卿缓缓转过身与慕倾城并立,站在慕倾言面前,他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规规矩矩的给慕倾言躬身行礼。
“云卿,见过兄长。”
他目光清正,语气沉稳而诚挚的道:“此前不知兄长在此,诸多冒犯实非本意,云卿在此跟兄长致歉。”
他略一停顿,更郑重了几分道:“兄长不知,我与暖暖相识与危难之时,我们患难与共,自愿结为连理!我对暖暖之心,天地可鉴。娶她为妻,是我三生之幸,绝无轻慢之意。当时苦于不知岳家在何处,未能依礼问名纳聘,确实失礼在先,此为我之过错。”
“今日既得见兄长,昔日礼数不周之处,但凭兄长示下,我必竭诚补全。唯愿兄长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面陈述心志,亦让我能郑重向岳父岳母大人问安请罪。”
说罢,他极其自然地稳稳握住慕倾城的手,二人十指相扣,将他们的牵绊,展现在慕倾言面前。
半晌,都听不见慕倾言的声音。慕倾城心中的忐忑越来越浓,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不安的道:“哥……?哥哥……!”
慕倾言仿佛没听见,他的目光牢牢盯在云卿脸上。他向前迈步,直到距离云卿仅一步之遥的位置才停下。
两人静静对峙着!一个身着战袍背脊挺直如松,一个蓝白衣衫气势非凡。
他们气质迥异,一者沉稳内敛如深潭静水,一者锐利张扬似出鞘寒锋,此刻在甲板上碰撞,竟有种奇特的,势均力敌的气场。
“你,刚刚说什么?”慕倾言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冰面上碾过:“你们,结婚了?”
他刻意把后面三个字咬的极重,目光锐利地扫过云卿,又瞥了一眼紧张兮兮的慕倾城:“什么时候的事?”
云卿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清晰地回答:“六月初九!至今日,正好二十日。”
“二十日……”慕倾言低声重复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暖意的弧度,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品味某种很有意思的事。
“六月初九……好,很好!”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聚焦在云卿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你可知她是谁?家住哪里?父母是谁?无媒无聘就敢娶我妹妹?如此行为……,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的声音带着压迫感,“我慕家的女儿,难道就这般不明不白地跟了你?”
云卿的神情变得更加郑重。他松开了与慕倾城交握的手,但依然将她护在身侧,再次对慕倾言拱手,这一次,姿态更为端正。
“兄长所言极是。”他坦然承认:“昔日不知岳家所在,仓促成礼,确是我考虑不周,亏欠暖暖,亦愧对岳父母与兄长。”他抬起头,目光灼灼,“今日既得见兄长,此礼之缺,云卿必当全力弥补。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之仪,但请兄长示下,我即刻着手筹备,绝不让暖暖受半分委屈。”
他说的诚挚,又将姿态放得足够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