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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时刻，冰冷的北冰洋如同一块巨大的、铅灰色的磨砂玻璃。
厚重的浮冰在缓慢漂移，互相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在这片死寂而苍茫的海域中央，YAMAL号破冰船如同一口被遗弃的钢铁棺材，孤零零地漂浮着，在失去了所有动力的情况下，只剩下船体随着洋流和浮冰的撞击微微摇晃。
而就在不远处的海面突然无声地裂开一道深色的缝隙。
巨大的水压将海水向两侧排开，一艘线条流畅、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色巨兽鹦鹉螺号核潜艇，如同幽灵般缓缓上浮。
潜艇指挥塔上，恺撒·加图索披着厚重的防寒大衣，金发在凛冽的寒风中纹丝不乱。
他透过高倍望远镜，目光扫过YAMAL号那如同废墟般的甲板和船桥，确认着情况。
片刻后，他放下望远镜，转向身后站着的两人楚子航和酒德麻衣。
“救援信号已经通过加密频道发送出去了，最近的‘冰点’号会在12小时内抵达，对YAMAL号进行拖曳救援。”恺撒他目光在楚子航和他脚边那个手提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酒德麻衣：“你们也一起搭乘救援船离开。放心，会有专人护送。至于苏恩曦教授那边，我会安排其他人等待她上浮水面。”
“嗯。”楚子航微微点头，并没有拒绝，他撇头看了一眼酒德麻衣：“走吧。”
说着，已经拎着手提箱上了一艘紧急救生艇。
酒德麻衣撇了撇嘴，无奈地叹了口气，裹紧了身上的雪地作战服，也跟着跳了上去：“路明非这个家伙，还真的不让人省心，待会见到诺诺又是一件麻烦事。”
“他应该会在我们遇到之前解决。”楚子航说着，已经坐在了驾驶位启动了急救救生艇。
随着小艇驶离一段安全距离，庞大的鹦鹉螺号如同执行完任务的深海巨兽，开始缓缓下沉。
黑色的艇身无声地切开铅灰色的海水，留下漩涡和翻涌的气泡，最终彻底消失在冰冷的深渊之下。
酒德麻衣看着潜艇消失的海面，又回头看了看身边这个面瘫的杀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还真的这么信任他。”她抱着胳膊，身体随着小艇的颠簸微微晃动，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就没有产生一丝怀疑吗？”
楚子航操控着小艇，目光直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YAMAL号锈迹斑斑的船体，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选择了不再回答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酒德麻衣似乎也觉得无趣，干脆在狭小的救生艇里坐了下来，屈起一条长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楚子航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海风吹起她几缕散落的黑发，拂过她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唇角。
“说起来，”她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带着点促狭，“之前你和诺诺搞在一块算计路明非这事，路明非他知道吗？”
“不是算计。”楚子航立刻纠正，“只是帮忙而已，帮忙诺诺护着他而已。”
“哦？护着？”酒德麻衣挑眉，笑容更深，“那你还真是够尽职尽责的‘护花使者’，一天三次准时准点地给诺诺汇报路明非的吃喝拉撒睡？比打卡上班还勤快。”
楚子航握着方向舵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坦然道：“只是诺诺关心他的情况。”
“真的……只是这样？”酒德麻衣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坏笑，目光像探针一样试图刺穿楚子航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你就没有一点点……别的私心？比如……嗯？”
这一次，楚子航沉默的时间稍长。
他的眼眸映着远处YAMAL号巨大的阴影，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冰冷的海风灌入领口，他微微眯了下眼。
“说完全没有私心，”他终于开口，“是不可能的。”
酒德麻衣眼睛一亮，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但楚子航的下一句话，立刻将她那点八卦之火浇灭了大半：“但具体的原因很复杂，一时间难以解释清楚。”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不过大体上……都和诺诺有关。如果没有她当年的介入和要求，或许在高中时期，我对路明非的印象，也只会停留在‘一个叫路明非的同学’这个层面，仅此而已。”
“哈！你倒是供认不讳！”酒德麻衣被他这种近乎冷酷的坦诚噎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并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楚子航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水是湿的”这种客观事实。
酒德麻衣觉得有些无趣，懒洋洋地伸直了腿，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目光转向越来越近的破冰船：“好吧好吧，你这人真是……坦诚得让人无话可说。那换一个问题——”她忽然又来了精神，“如果有一天，路明非本人的请求，和诺诺的要求……发生了根本性的冲突，水火不容，你必须选一个。你会遵循哪一个？”
没有任何犹豫！
楚子航几乎是脱口而出，斩钉截铁：“路明非。”
“……”酒德麻衣愣住了，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喂喂喂！你这都不带一点犹豫的嘛？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因为诺诺才……”
“路明非不会做任何对诺诺不利的事。”楚子航平静地打断她，给出了他的逻辑闭环，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信仰般的笃定，“永远不会。”
“又绕回原点了，无趣。”
酒德麻衣盯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看了好几秒，最终挫败地靠回艇舷，长长地、夸张地叹了口气：“……又绕回来了！你这人，真是……无趣透顶！”
她撇过头，望向YAMAL号甲板上那些开始骚动的人影，放弃了继续深挖这块“铁板”的心思。
小艇终于靠近了YAMAL号巨大的船身。冰冷的钢铁阴影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
就在他们准备抛缆绳时，甲板边缘，一个穿着厚重防寒服的熟悉身影，如同矗立在风雪中的黑色礁石，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古德里安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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