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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站在原地，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暗红，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头儿，这太欺负人了。”法律顾问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愤怒，“在东京，日本金融厅的人提前一周就跟我们确认行程。在柏林，德国联邦金融监管局的人亲自到机场接机。这帮中国人倒好，连个屁都不放。”
马克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自己订。找最近的。”
翻译拿出手机，打开订房软件，搜了附近的酒店。几个调查官围过来，看着屏幕上那家四星级酒店的价格，脸色更难看了。
“四星级？我们平时住的都是五星级总统套。”一个调查官嘟囔道。
“闭嘴。”马克低喝了一声，但自己心里也憋着火。
酒店房间里，马克坐在沙发上，翻译和法律顾问站在旁边，两个调查官靠在窗边。
窗帘没拉，外面是上海的夜景，霓虹灯一盏一盏，亮得像白昼。没人有心情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憋屈的味道。
“头儿，这个江诚到底是什么人？”年轻调查官忍不住开口。
马克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敲着。
“我在SEc干了十五年，”法律顾问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查过阿狸、东京、度娘，那些大企业虽然也麻烦，但至少表面上客客气气，该配合的配合，该交的交。这个星辰投资算什么东西？一家小投资公司，就敢把我们晾在机场？”
马克的手指停了。
“阿狸当年被查，派了副总裁来接待。”法律顾问继续说，“东京专门成立了对接小组，每周汇报进度。度娘更是直接请我们去总部参观，好吃好喝招待着。这个江诚倒好，连个人影都不露。”
“不只是不露脸。”另一个调查官翻着手机，“我刚才搜了一下，网上关于他的信息少得可怜。有几条新闻，说他捐了希望小学，上了热搜，然后就没了。好像有人在刻意压他的消息。”
马克抬起头。“刻意压？”
“对。正常情况，一个身家百亿的年轻人，网上不可能这么干净。要么他有背景，要么有人在帮他擦痕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马克站起来，走到窗边，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楼很高，路很宽，但他觉得压抑。
“头儿，我听说这个江诚跟王首富的儿子关系很好。”翻译插了一句，“王聪聪，您知道吧？。”
马克当然知道。
王富林，中国前首富。
他的儿子在微博上有几千万粉丝，天天炫富，不是秘密。
如果江诚跟他混在一起，说明他不是普通商人，至少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王聪聪又怎样？”年轻调查官不服气，“他们家在美国的投资，不也得看我们脸色？”
法律顾问摇了摇头。“不一样。他们家是上市公司，有股东，有董事会，有我们国家投资者。他们怕我们。但这个星辰投资没上市，账面上干干净净，资金来源查不到，投资去向也查不到。他就是个黑箱，我们打开不了。”
马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在想，”法律顾问放低声音，“这个江诚的背景，是不是比我们想象的要深？普通人能在翠湖旁边拿136亿的地？普通人能让商务部挡我们的电话？”
“不管他什么背景。”马克转过身，声音冷硬，“我们是SEc，代表国家。华夏谁敢不乖乖配合？他一个小小的星辰投资，凭什么横？”
他顿了顿，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等行政令下来，我看他还能横到什么时候。到时候，我要他亲自来请我们吃饭，求我们喝茶。一杯茶，一顿饭，还不够。我要他当面向我们解释每一笔交易的来龙去脉。”
年轻调查官眼睛一亮：“头儿，您的意思是……”
马克没回答。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皱眉放下。
“现在的屈辱，先记着。”他放下咖啡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等到我们的调查令正式生效，等到我们的制裁措施落地，我看他江诚还能笑多久。到时候，他会跪着来求我们。而我们要让他知道，从机场到酒店这段路，不是白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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