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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安深吸一口气。
“我不敢送浑身湿哒哒的你回宫，跳水的时候荷包也丢了，便只敢拉着你，在寒风里先跑回家。我还记得，我们俩被冻得浑身发抖，你却还在安慰我，说没事。”他顿了顿，“你说你护着我，说不会让太子和先皇知道这件事。”
“之后我病了一个月，你带着太医来给我瞧病……这些你还记得么？”
他哈哈笑起，自顾自道。
“那年夏天，你想吃冰糖葫芦，可满京城都找不到一颗山楂。听闻那东西夏日只有塞外才有，要过长城之后很远，到雪山脚下才能找到。我不敢和爹说我要出关，就一个人偷偷收拾行囊，从京城一路往北。”
“那时候天真，傻，以为出关很容易，连通关文牒也没有，就敢去。”邵安笑着，手轻轻放在李念盖着的锦被上，“后来我被抓到，眼瞅要被送去做苦力了，你匆匆赶来……”
“我还记得那天，我被当成冒充勋贵子的流民，手戴枷锁，脚绑着铁链。你从马车上撩开帘子，焦急地跳下来，喊我傻子，说我笨蛋。你那时候，像光一样。李念，你就是我的光。”
他说到这，话里有些哽咽：“……你若不愿意选我，为什么要照亮我？你难道不知道，给人希望又亲手掐灭，是多残忍的一件事么？”
李念依旧背对着他，不敢睁眼。
他说的每一件都是真的。
是那个不曾醒悟，真正不学无术的自己，与他一个人的回忆。
那时候，邵安就是李念的另一半天。
皇城里，她不被父皇看重，人人都说她注定和亲，生来悲情。
只有太子会和她讲，绝不让她和亲。
会和她说，哪怕现在做不到，但未来，他要让那些不自量力想要和亲的小国，都变成大魏的土地。
这样，她永远都在大魏，永远不用和亲。
皇城外，李念没有朋友，世家贵女的教养她没学过，茶怎么喝，菜怎么吃，话怎么说，她都不会。
所谓格格不入，就是这般样子。
那时，她身边只有邵安，他又何尝不是李念的一道光？
只是，李念不想把光摘下来，他就那样明媚着，便是最好的样子。
邵安长出一口气，忽然道：“我们本来很好，到底是哪里走错了路？”
李念依旧闭着眼睛，什么也没回答。
那之后，邵安始终沉默。
李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等怀珍将她推醒，已经是傍晚的天色。
“***。”怀珍道，“侯爷原配夫人的姐姐，带人打上门来了。”
李念一愣，困意散了大半。
她起身，见怀珍手里捧着双鱼玉佩，心下了然。
“走。”她道，“我们看热闹去。”
邵府门口，一位老妇人高高举着根杆子，上面挂着“邵侯无耻，宠妾杀妻，吃人绝户”的大红血书。
李念大老远看过去，那白布条举的极高，引来无数人围观。
还有人敲锣打鼓，唱段子，场面相当热闹。
她一下笑出了声：“回去得给仲康顺涨工钱，干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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