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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下得毫无道理。
明明天气预报说是晴天,可此刻雨水正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办公室的玻璃窗上。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怎么也看不进去。
“田姐,你听说了吗?”
王小雨端着咖啡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她是行政部新来的小姑娘,脸颊上还有几粒青春痘,眼睛亮得能照见人心底那点秘密。
“听说什么?”我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已经加班三个小时了,颈椎开始抗议。
“沈浩被警察带走了。”她神秘兮兮地说。
我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沈浩是我们部门的技术主管,老实本分得像块榆木疙瘩。去年结的婚,婚礼我还去了,新娘挺漂亮,听说是个设计师。怎么会和警察扯上关系?
“怎么回事?”我弯腰捡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知道啊,下午来的,直接带走的。”王小雨眼睛转了转,“有人说是因为家暴,也有人说是因为诈骗。哎,你说沈浩那种人,怎么可能家暴?”
我的确想象不出沈浩打人的样子。他说话声音都不大,走路总贴着墙根,聚餐时永远坐在最角落。去年婚礼上,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敬酒时手都在抖。新娘林薇倒是落落大方,一桌一桌敬过去,笑容标准得像礼仪小姐。
“别乱传谣。”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收拾东西下班吧,雨这么大。”
王小雨撇撇嘴,端着咖啡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雨更大了。我关掉电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车灯拖出长长的光带。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语音。
“小颖啊,这周六回来不?你三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在县城税务局上班,三十出头,离异无孩......”
我把手机按灭。
三十三岁,未婚,在省城一家不上不下的企业做中层管理。在母亲眼里,我的人生已经亮起了红灯。她不明白,有些红灯是自己选择的,不是故障。
开车回家的路上,雨刷器疯狂摇摆。电台里正在放一首老歌,女声唱得凄凄切切。红灯亮起时,我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发呆,突然想起沈浩婚礼那天的情景。
那是个大晴天,酒店门口的气球拱门被风吹得直晃。沈浩父亲穿着崭新的中山装,黝黑的脸上每道皱纹都在笑。他挨桌给人发烟,嘴里念叨着:“终于成了,终于成了。”
沈浩母亲去世得早,是父亲一手把他拉扯大的。村里人都知道,沈老汉为了这个儿子,一辈子没再娶。
“十五万呐,”当时坐在我旁边的财务大姐咂嘴,“彩礼就十五万,还不算三金和酒席。沈浩工作这些年攒的钱,这一下子全掏空了。”
“人家新娘是二婚,怎么还要这么多?”有人问。
“二婚怎么了?长得好看啊,还是城里人。”财务大姐压低声音,“听说前夫是个生意人,离婚时分了她一套小公寓。人家肯嫁给沈浩这种老实疙瘩,已经很不错了。”
我当时没太在意这些闲话。婚礼上见得多了,每个幸福的笑容背后,都藏着外人不清楚的账本。
只是没想到,这段婚姻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办公室的流言里。
到家已经九点多。打开门,一室冷清。我租的这套一居室朝北,冬天冷夏天热,唯一的优点是离公司近。脱下高跟鞋的瞬间,脚后跟火辣辣地疼——新鞋磨脚。
泡面在锅里翻滚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弟弟田磊。
“姐,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很沉,“还是老问题,但医生建议住院调理一段时间。”
我关了火:“需要多少?”
“先准备三万吧。妈说家里还有一万多,剩下的......”
“我转给你。”我说得很干脆,“明天一早就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姐,你自己的事......”
“我没事。”我打断他,“先顾爸的身体。”
挂了电话,泡面已经胀成了一团。我机械地吃着,脑子里却在算账:这个月工资还剩多少,信用卡什么时候还,房租下个季度该交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我突然想起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这个季节应该开花了。小时候,母亲总在树下铺一张凉席,我们姐弟躺在上面数星星。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烟,烟头一明一灭,像萤火虫。
那些日子简单得透明。贫穷,但透明。
现在的生活像这碗泡面,看起来热气腾腾,吃下去才知道有多寡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有人在问明天的会议资料,有人抱怨新系统的bug。我翻了一下,没有关于沈浩的讨论。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明天一早,这件事会成为茶水间最热的谈资。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它像一张地图,通往某个未知的地方。沈浩现在在哪儿?拘留所?还是已经回家了?林薇呢?她会在乎丈夫被警察带走吗?
我想起婚礼上林薇的样子。她穿着红色旗袍,腰身掐得极细,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敬酒到我们这桌时,她的笑容无懈可击,可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就像她只是在完成一场表演,而我们都是买票入场的观众。
沈浩站在她身边,一直傻笑。那笑容里有种不真实的幸福,像个孩子终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玩具。
“田颖。”林薇当时特意叫了我的名字,“听沈浩说你很照顾他,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泉水击石。可不知为什么,我打了个寒颤。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一种直觉。有些婚姻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只是当事人不愿意翻开最后一页。
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呜咽。我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样子。去年春节回家,他蹲在院子里修农具,手指关节粗大变形,动作迟缓。我让他别干了,他抬头笑了笑:“不干活干什么?等死啊?”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父母真的老了。而我这个在省城打拼的女儿,能给他们的除了钱,还有什么?
弟弟田磊在县城开个小超市,勉强糊口。照顾父母的重担,其实一直压在我肩上。母亲每次打电话,最后总会叹气:“你要是早点成家,有个依靠,我们也不用这么操心。”
他们不明白,这个时代的“依靠”早就不是婚姻能给的。我见过太多同事的婚姻,有的像合租,有的像合伙,有的干脆就是一场漫长的冷战。
沈浩的婚姻,又属于哪一种?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空洗过一样干净。我提早到了办公室,想避开那些议论。可刚坐下,王小雨就飘了过来。
“田姐,有新消息。”她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来昨晚没少打听,“沈浩昨晚就出来了,不是拘留,是协助调查。”
“调查什么?”
“好像是......”她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他老婆报的警,说沈浩骗婚。”
我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骗婚?”我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词和沈浩完全不搭。
“具体的不知道,但今天沈浩请假了。”王小雨凑得更近,“田姐,你不是和沈浩关系不错吗?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我没接话。我和沈浩的关系,充其量只是同事。他是个闷葫芦,除了工作上的事,几乎不和任何人聊私事。倒是偶尔会在我加班时,默默帮我带份宵夜。
有一次我胃疼得脸色发白,是他跑下楼买了药和热粥。等我缓过来,他已经回到自己工位上,盯着屏幕,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一个人,会去骗婚?
上午的会议冗长无聊。经理在台上讲着下半年的销售目标,数字一个比一个离谱。我盯着PPT上的柱状图,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会议结束已经中午。我在食堂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坐了个人。
是李默,技术部的另一个主管,沈浩的直属上级。他四十出头,头顶已经有点稀疏,但眼睛很锐利。
“田经理,”他开门见山,“沈浩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摇摇头:“什么都不知道。”
李默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最后他叹了口气:“沈浩是个好员工,技术扎实,从不惹事。这次的事......有点蹊跷。”
“公司什么态度?”我问。
“暂时观望。”李默推了推眼镜,“但如果涉及刑事案件,可能得劝退。你是人事部的,应该清楚规定。”
我确实清楚。员工一旦有刑事案底,公司有权无条件解除劳动合同。这是写在员工手册里的。
“他老婆那边,有什么说法吗?”我忍不住问。
李默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女的......不简单。昨天警察来的时候,她也来了,打扮得光鲜亮丽,说话条理清晰。她说沈浩隐瞒了生理问题,导致婚姻无法正常进行,属于欺诈。”
“生理问题?”我愣住了。
“嗯。”李默压低声音,“说沈浩‘不行’,婚前隐瞒了。”
食堂的嘈杂声突然远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了婚礼上沈浩父亲那张满是皱纹的笑脸,想起了沈浩敬酒时发抖的手。
“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奇怪的是,”李默的声音更低了,“那女的说,结婚两年,他们从来没同房过。”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餐盘上。
“两年?”我的声音有点干涩,“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她说一直在给沈浩机会,希望他能去治疗。但沈浩一直拖,最近还逼她生孩子,她实在受不了了。”李默摇摇头,“这是她的一面之词,警察还在调查。但沈浩那性格,估计问不出什么来。”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我坐立不安。犹豫再三,还是给沈浩发了条微信:“听说你请假了,没事吧?”
消息石沉大海。
下午三点,经理叫我去他办公室。推开门,里面除了经理,还有个陌生女人。
“田颖,这是林薇,沈浩的爱人。”经理介绍道,“林女士想了解一些公司的情况。”
林薇站起身,向我伸出手。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衬得皮肤很白,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出席重要场合。和婚礼上相比,她瘦了一些,眼角的细纹用粉底盖得很好。
“田经理,久仰。”她的手很凉,“沈浩常提起你,说你很照顾他。”
“同事之间应该的。”我礼貌地微笑,“请坐。”
经理借口有事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林薇。她坐在我对面,从包里拿出一盒烟,看了看墙上的禁烟标志,又放了回去。
“田经理结婚了吗?”她突然问。
我摇头:“还没。”
“聪明的选择。”她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婚姻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个陷阱。跳进去之前,你以为下面是柔软的草地,跳进去才发现,是口枯井。”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薇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我和沈浩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新婚之夜不让丈夫碰,还跑去和闺蜜住?”
“这是你们的私事。”我谨慎地说。
“私事?”她重复了一遍,笑容变得讽刺,“很快就不是了。警察、法院、还有你们这些同事,都会来评判我们的‘私事’。沈浩父亲昨天给我打电话,骂我是骗子,说要让我在老家身败名裂。可他不知道,他儿子才是那个骗子。”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手指在微微发抖。
“林女士,你今天来公司,是想......”我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想看看沈浩工作的地方。”她环顾四周,“想知道一个在同事眼里老实本分的人,是怎么在家里变成另一个样子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林立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的天光。
“田经理,你相信有人能两年不碰自己的妻子吗?”她背对着我问。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除非,”她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他根本不爱这个女人,娶她只是为了完成某种任务。比如,给父亲一个交代,给村里人一个说法,或者......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正常’男人。”
她的目光太锐利,我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沈浩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她问,“关于我们的婚姻,关于他为什么要娶我?”
我摇头:“他几乎不提私事。”
林薇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也是,他那个人,闷得很。谈恋爱的时候,我说十句,他回一句。我当时觉得老实挺好,至少不会花心。现在才知道,老实和冷漠,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她拿起包:“打扰了。如果沈浩联系你,麻烦转告他,协议离婚或者起诉离婚,让他选一条。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对了,再转告一句:那十五万彩礼,我一分钱都不会退。那是我应得的赔偿。”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还残留着她香水的味道,是一种冷冽的花香。
我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窗外的天空又阴了下来,看来今晚还有雨。
手机震动,是沈浩的回复:“田姐,我没事。谢谢关心。”
只有八个字,和一个句号。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很累。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面具下面藏着什么样的伤口,只有自己知道。
下班时又下雨了。我没开车,撑伞走回家。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路过一家婚纱店,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是标准的幸福微笑。
我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女人这一生,总要穿一次婚纱。”
可她没说,穿上婚纱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回到家,泡了杯热茶。手机屏幕亮着,是家族群的消息。三姨发了几张照片,是那个税务局男人的生活照。平头,方脸,看起来很敦实。母亲在下面@我:“小颖你看,多精神的小伙子。”
我没回复。
窗外,雨越下越大。这座城市被雨水浸泡着,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所有的声音都被雨声吞没,所有的痕迹都被雨水冲刷。
我突然想起沈浩老家那个村子。去年婚礼前,我去过一次。沈浩父亲在家门口宰羊,血淌了一地,很快被黄土吸干。他一边磨刀一边说:“咱家浩子有福气,娶了个城里媳妇。”
当时夕阳西下,整个村子笼罩在金色的光里。远处的山峦起伏,像沉睡的巨兽。
那样的地方,能容得下林薇这样的女人吗?或者说,林薇那样的女人,愿意被困在那样的地方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浩。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田姐,”他的声音很沙哑,“能出来见一面吗?”
见到沈浩时,我几乎没认出他。
约在一家偏僻的茶馆,角落里最暗的位置。他缩在卡座里,穿着件灰色的夹克,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不过一周时间,他瘦了一圈,眼眶深陷,下巴上胡茬凌乱。
“田姐。”他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我要了杯普洱,他要了白开水。
“警察那边......”我试探着开口。
“调查结束了。”沈浩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没立案,证据不足。”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就好。”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古筝的录音在低声流淌。窗外是条小巷,偶尔有电动车驶过,车灯划过沈浩的脸,一明一暗。
“林薇去找你了?”他突然问。
“嗯,前天。”
“她说什么了?”
我斟酌着词句:“说了一些你们之间的事。沈浩,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只是......作为同事,关心一下。”
他笑了,笑声干涩:“同事。田姐,你知道吗,这两年,你是公司里唯一一个没在背后议论我的人。”
我握紧了茶杯。茶还很烫,热气熏着眼睛。
“林薇说我‘不行’。”沈浩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我的眼睛,“你信吗?”
他的眼神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期待我说“不信”。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这是你们夫妻的事。”
“夫妻。”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颗苦果,“我们算夫妻吗?两年,同住一个屋檐下,睡两张床。她住主卧,我睡书房。家里干净得像酒店,没有她的化妆品,没有她的衣服,甚至没有她的气味。”
我静静地听着。
“结婚前,她说她有洁癖,要慢慢适应。我信了。”沈浩的手指在桌上划着无形的图案,“一个月,两个月,半年......每次我靠近,她就躲。后来干脆说,她想过丁克生活,不想要孩子。”
“你婚前不知道她的想法?”
“知道。”沈浩苦笑,“她说前段婚姻受伤太深,需要时间恢复。我以为我能等,能用真心感动她。”
古筝曲换了一首,更凄凉了。
“那十五万彩礼......”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爸攒了一辈子的钱。”沈浩的声音低下去,“还有我工作这些年的积蓄。她说要按城里规矩来,三金、彩礼、酒店,一样不能少。我那时想,人家是二婚,还愿意嫁给我,多花点钱是应该的。”
茶馆的门被推开,进来几个年轻人,吵吵嚷嚷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沈浩立刻噤声,又缩回了阴影里。
等那边安静下来,他才继续说:“田姐,你结婚了吗?”
我摇头。
“别结。”他说得很认真,“除非你百分之百确定,那个人爱你。不是爱你的条件,不是爱你的外貌,是爱你这个人,包括所有缺点和不堪。”
“沈浩......”我想安慰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我爸昨天打电话,说村里人都知道了。”他扯了扯嘴角,“说林薇是骗子,说我们沈家倒了血霉。他让我一定要把彩礼要回来,不然没脸在村里待了。”
“能要回来吗?”
“法律上很难。”沈浩摇头,“她没有骗婚的明确证据,只是感情破裂。彩礼属于赠与,除非能证明她以婚姻为手段诈骗。”
他说得很专业,像是查过很多资料。
“你咨询律师了?”
“嗯。”他承认,“找了三个,说法都差不多。就算起诉,最多能要回一部分,而且耗时长,费用高。”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突然问:“那你想要什么?钱?还是......”
“我想要个答案。”沈浩打断我,“她为什么要嫁给我?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答应结婚?就为了那十五万吗?可她有自己的房子,有工作,不像缺钱的人。”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服务员过来续水,打断了我们的谈话。等服务员走远,沈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我。
“这是我们唯一的合影。”
照片上,沈浩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林薇穿着红色旗袍,两人站在酒店门口。沈浩笑得很僵硬,林薇的微笑标准得体。他们的身体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看她的眼睛。”沈浩说。
我放大照片。林薇的眼睛很美,睫毛很长,可瞳孔里空空荡荡,没有新娘该有的喜悦,也没有紧张,什么都没有。
像两颗漂亮的玻璃珠。
“还有这张。”沈浩划到下一张。
是婚礼敬酒时的抓拍。林薇正侧头和闺蜜说话,嘴角带着笑,那笑容真实多了,眼角弯起细纹。而沈浩站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有爱慕,有困惑,还有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