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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璃话音刚落，在不远处举杯畅饮的一位豪客，他手中那只坚硬的犀角杯毫无征兆地齐柄断裂开，杯中美酒泼洒出来，淋了身边的女子一身，引起一阵的娇嗔。
“酒杯不用赔偿。”
“但奴家这身衣裳可得赔的哦！”
无人注意到，犀角杯断裂的方向赫然是朝着钟璃这边。
钟璃叹了口气。
台上正当红的伶人，正唱着新作曲谱的经典名作《破阵子》，唱到高亢之处，手中琵琶的一根琴弦‘啪’地崩断开来。
伶人痛呼一声，乐曲戛然而止，还没来得及更换琵琶，同一时间，台侧一盏用以烘托气氛的灯笼，摇晃当中坠落下来。
注意到这些异样的钟璃，原本有些高昂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陆泽轻笑出声：“可惜啊，你未生在二十年前。”
“为什么这么说？”钟璃端着酒杯，浅尝辄止着果酒，倒是不担心被呛到，她此刻的怀里便塞着玉牌跟那玉石小镜。
陆泽一本正经道：“若是你当年能参加山海战役，注定会是魏公手中的王牌，仅你一人便可抵一军。”
“唔...哪有那么夸张。”钟璃脸颊微微红润，她就只是个普通五品预言师，距离四品阵师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教坊司没有钟璃想象当中那般迷乱，她稍微放下心来，殊不知这就只是教坊司的一面，真正的那一面，藏在人心当中。
在陆泽跟钟璃准备离开的时候，最大的意外终于发生，不知是因为教坊司内部的疏忽，还是因为钟璃的到来所致。
不明的焦糊味伴随着缕缕黑烟飘起，火势虽然在第一时间便得到控制，但人群的误判却使得教坊司乱了起来。
“走水啦？！”
“快跑快跑！”
人群顿时炸开，惊恐的宾客、乐伶以及仆役们纷纷涌向出口，人潮汹涌，人们在尖叫当中推搡，二楼同样开始失控。
钟璃大脑一片空白，顿时僵在原地，果然还是如此么？
直到那只沉稳且充斥着暖意的手，缓缓握住她略有些冰冷的小手，钟璃意识恢复过来，猛然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陆泽歪着头，笑道：“跟我走。”
陆泽主动环绕住钟璃的腰肢，没有选择走拥挤的主楼梯，而是足下一点，带着少女轻盈的越过栏杆，纵身而下。
他的步伐格外稳健，每一步都精准的踏在足以支撑二人的落脚点之上，十分轻松穿过侧廊，迅速离开这片混乱的漩涡。
整个过程，钟璃几乎是被陆泽抱在怀里带出来的，她的世界陷入死寂，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足以让她忘却掉如何呼吸。
从沾惹厄运以后，钟璃便从未跟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哪怕是司天监的师兄弟们，都不敢距离她半丈以内。
这晚，对钟璃而言是难忘的一夜，两人甚至都没有付钱，便离开教坊司，来到处相对安静的巷口。
夜风习习。
少女终于是回过神来。
“没事了。”陆泽确认安全，便自然而然的放开手来，那抹温暖骤然抽离，使得钟璃的心头莫名一空。
那一颗常年被厄运追逐而惶恐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却如擂鼓般轰隆隆的响起，钟璃跟在陆泽的身后。
陆府的马车，便停在巷口的另一侧。
“我们...是不是没付钱？”
“没事，不用付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