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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传来的巨响和惊呼,如同投入滚油锅的冷水,瞬间引爆了店内的紧张气氛!
王坊正和两个膀大腰圆的坊丁反应极快,“锵啷”一声腰刀出鞘,厉声喝道:“什么人?!站住!”三人如狼似虎,就要往后院扑去!
“且慢!”李慕白脸色煞白,张开双臂想拦,却被一个坊丁粗暴地推开,踉跄几步,险些摔倒。裴寂上前扶住他,脸色铁青,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赵云飞和荆十三也瞬间绷紧了神经,脑中急转——是那个黑衣人挣脱了王五?还是另有其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呀!痛煞我也!我的腿!我的腿断了!”一个带着哭腔、嗓音嘶哑的哀嚎声,从后院猛地传来!
这声音……不是那黑衣人,也不是王五!更不是“老灰”他们任何一人!
王坊正三人脚步一滞,狐疑地对视一眼。听这动静,倒像是有人不小心摔了,还摔得不轻?
李慕白也愣住了,裴寂眼中则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过去看看!”王坊正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但警惕性并未放松,示意两个坊丁一左一右戒备,他自己则握紧腰刀,当先小心翼翼地穿过通往后院的小门。
众人紧随其后。
后院不大,堆着些木柴、杂物,墙角有一口水井。此刻,院子中央,一个穿着粗布短衣、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正抱着左腿,蜷缩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涕泪横流。他身边,一个装水的破木桶被踢翻在地,水流了一地。老头身边,还散落着几件似乎是晾晒的旧衣裳。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王坊正刀尖指向老头,厉声喝问。
老头抬起头,老脸上满是痛苦和惊慌,看到明晃晃的刀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官……官爷饶命!小老儿……小老儿是隔壁巷子浆洗衣物的刘老栓啊!李……李掌柜平日照顾小老儿生意,偶尔让小人来取送衣物……今日,今日小人来取洗好的被褥,正要走,不小心绊到这井绳,摔了一跤,碰翻了水桶……哎呦,我的腿,怕是折了!”说着,又抱着腿嚎了起来。
李慕白仔细一看,这老头他确实认得,是住在两条街外、靠浆洗为生的孤老汉刘老栓,为人老实巴交,偶尔会来取送浆洗的活计。只是……今日并非约定的取送日子啊?
王坊正皱了皱眉,看向李慕白:“李掌柜,你认得他?”
李慕白心念电转,虽然不明白刘老栓为何此时出现,还演了这一出,但眼下这无疑是解围的机会!他连忙点头:“认得认得!确实是浆洗的刘老栓,时常往来。唉,刘老汉,你怎么如此不小心!”他作势要上前搀扶。
“慢着!”王坊正依旧怀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后院各处,“只是来取送衣物?那刚才为何惊呼?还有,这后院就你一人?”
刘老栓哭丧着脸:“官爷,小老儿摔得狠了,又惊又痛,这才叫出了声……后院……后院就小老儿一人啊!李掌柜的伙计阿福在前面看店,小老儿进来时跟他说了的。”
王坊正看向跟过来的阿福。阿福虽然一头雾水,但见李慕白眼色,也连忙点头:“是是是,刘老汉刚才是来过,说是取东西,小人让他在后院稍等,就去前面忙了……没想到出了这事。”
一切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王坊正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后院的杂物堆、柴垛,还有那两间紧闭的厢房门。
“那两间屋子是做什么的?打开看看!”王坊正指着厢房。
李慕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黑衣人就被荆十三藏在其中一间厢房里!王五也在里面看着!
“官爷,那是小老儿堆放旧书和杂物的仓房,还有一间是伙计阿福的住处,又脏又乱,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李慕白试图阻拦。
“少废话!打开!”王坊正不耐烦地一挥手,一个坊丁上前就要踹门。
就在这时——
“哎呀呀!王坊正!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儿?可让小人好找!”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从前店方向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皂隶服饰、满脸油汗的矮胖汉子小跑了进来,正是坊署里跑腿的杂役赵三。
赵三跑到王坊正跟前,点头哈腰:“坊正大人,可找到您了!县尊(指万年县令)有紧急公文传到坊署,让各坊坊正立刻去县衙议事,不得有误!好像……好像是为了宇文詹事那案子,上面催得紧!”
王坊正一愣:“现在?”
“就是现在!马车都在坊署门口候着了!”赵三喘着气道,“小人跑遍了半个坊才找到您,快请吧!”
宇文颖的案子是当前头等大事,县令紧急召见,王坊正不敢怠慢。他狠狠地瞪了地上的刘老栓和一脸忐忑的李慕白一眼,又狐疑地扫了扫那两间厢房,终究还是公务要紧。
“哼!今日算你们走运!”王坊正收起腰刀,对两个坊丁道,“走,先去县衙!李掌柜,你这表亲和子侄,还有这个摔断腿的老汉,都给我看好了!等我回来再行盘查!若是敢放走一个,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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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带着坊丁和赵三,急匆匆地离开了书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口,众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李慕白连忙闩好前后门,这才惊魂未定地看向地上的刘老栓:“刘……刘老汉,你这是……”
刘老栓也不嚎了,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揉了揉刚才抱着的那条腿——动作灵活,哪有一点断腿的样子?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脸上那老实巴交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机灵劲儿:“李掌柜,受惊了,受惊了。小老儿演得还行吧?”
“你……你到底是谁?”荆十三一个箭步上前,警惕地盯着他,手按在刀柄上。
刘老栓也不害怕,嘿嘿一笑,对着内室方向拱了拱手:“小老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屋里那位‘客人’,是小老儿的主子让送来的一份‘薄礼’,也是……一份‘投名状’。”
内室的门开了,王五押着那个肩头受伤的黑衣人走了出来。黑衣人此时脸色灰败,垂着头,但听到刘老栓的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