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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桑海城的轮廓在残阳下晕染出一层朦胧的灰影,城门处的秦军守卫正逐一审视着进出的行人,甲胄碰撞的脆响在晚风里格外刺耳。
天明一行人跟着方辛雁穿过僻静的小巷,落脚处是墨家早已备好的一处废弃酒肆,蛛网蒙尘,灶台冷寂,却胜在隐蔽。刚安顿好,石兰便去检查四周的机关暗哨,高月则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替几个墨家弟子处理追捕时留下的擦伤。
姬煌倚在门框上,目光掠过酒肆外纵横交错的巷道,眼底的复杂愈发浓重。他知道,此刻的桑海早已被罗网的阴影浸透——暗线们正借着书肆伙计、街头小贩的身份,逐家登记藏书之所;惊鲵麾下的天字级杀手,或许正隐匿在小圣贤庄附近的古树之上,窥探着庄内的一举一动;而那些看似寻常的秦军巡逻队,实则已被罗网暗中调动,成了即将合围小圣贤庄的外围屏障。
“姬煌,你发什么呆?”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吃完的野果,“方大哥说,桑海现在风声紧,我们得低调些,等过阵子再联系其他墨家据点。”
姬煌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波澜,淡淡应道:“嗯,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切记不要单独外出。”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落在天明身上,“尤其是你,性子冲动,别再惹出什么事端。”
这话倒让天明难得地没有反驳,他挠了挠头,想起方才进城时看到的秦军戒备,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我知道,现在墨家元气大伤,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一旁的高月闻言,轻轻牵住天明的衣袖,柔声说:“我们都会陪着你的,等找到其他同道,一定能重振墨家。”
姬煌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心尖猛地一揪。他想起密函上“焚书坑儒”的字眼,想起小圣贤庄里朗朗的书声,想起那些心怀仁政的儒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他若是袖手旁观,儒家将沦为齑粉,天下文脉会断在罗网的刀下;可他若是出手,不仅自己会暴露,还会连累墨家这群残部,让天明、高月他们再陷险境。
夜色渐深,酒肆外传来几声梆子响,更夫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姬煌借口去探查周围情况,独自走出了酒肆。他沿着墙根疾行,拐过一个拐角,便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面前,正是白日里那名罗网喽啰。
“阁下,桑海境内的藏书名录已整理妥当,还有,惊鲵大人传讯,让您务必盯紧墨家众人,若有异动,格杀勿论。”喽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罗网特有的狠戾。
姬煌接过对方递来的一卷竹简,指尖触到冰凉的竹片,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桑海各书肆、学馆的名字,甚至连一些私藏典籍的世家大族都被标注得一清二楚。他捏紧竹简,指节泛白,沉声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喽啰躬身退去,转瞬消失在夜色里。姬煌站在原地,望着小圣贤庄的方向,那里灯火点点,恍若星河。他知道,三日后的子时,那里将变成一片火海。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荀子的谆谆教诲,闪过张良的忧思眉眼,闪过天明的赤诚笑脸。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让这场浩劫发生,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转身回酒肆的路上,姬煌将竹简藏入怀中,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什么,但他清楚,有些事,纵然身不由己,也必须去做。
而酒肆之内,天明正和墨家弟子们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议着后续的计划,火光映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满是不屈的倔强。他们并不知道,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风暴,即将在桑海的上空,骤然降临。
三日前
三更梆子响过第三声,夜沉寂如墨,唯有几声更夫的吆喝远远荡开
姬煌借着去茅厕的由头,悄无声息地溜出废弃酒肆。他闪身躲进巷尾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封卷得紧实的帛书,帛书之上,只以密语写着三行字:三日后子时,罗网围小圣贤庄,伪期半月,焚书坑儒在即,墨家亦在清算之列。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灰羽信鸽,将帛书牢牢系在鸽腿上,抬手便将鸽子送入沉沉夜色。信鸽振翅的声响极轻,转瞬便消失在小圣贤庄的方向,姬煌望着那点灰影,眸中翻涌着挣扎,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折返。
回到酒肆时,篝火已弱了大半,天明枕着石枕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饼屑,高月则倚着柱子,借着微弱的火光修补着破损的墨家旗帜。姬煌深吸一口气,刻意加重了脚步,惊醒了守夜的方辛雁。
“姬煌兄?你去哪了?”方辛雁压低声音问道。
姬煌顺势坐在篝火旁,添了几根枯枝,火焰腾地蹿起,映亮他半边脸。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沉声道:“方才我去探查四周,发现桑海城的气氛不对劲。”
这话一出,高月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连天明也揉着眼睛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不对劲?怎么了?”
“秦军的巡逻频次比白日密了三倍,而且我看见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身手极快,不像是寻常兵卒。”姬煌的声音低沉,字字清晰,“更重要的是,我无意间听到两名秦军的对话,他们提到了‘小圣贤庄’‘清剿’‘焚书’几个词。”
“小圣贤庄?”天明一下子清醒过来,“是张良先生他们的住处?”
姬煌点头,继续道:“我猜,罗网怕是要对儒家动手了。而且他们口中的行动时间,似乎比外界传言的要早得多。另外,他们还提到了‘墨家残部’,恐怕桑海这处,早已被罗网布成了陷阱,我们留在这儿,迟早会被盯上。”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的身份,也绝口不提飞鸽传书的事,只将查到的“消息”和盘托出,语气里满是凝重:“儒家素来讲求仁政,与帝国相悖,罗网要拿他们开刀,本在意料之中。可焚书……一旦那些典籍被毁,天下的文脉怕是要断了。”
高月的脸色白了几分:“那我们要不要去通知张良先生?”
“不行。”姬煌立刻否决,“现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罗网的暗哨遍布桑海,我们的行踪,说不定早就被盯上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们可以想办法拖延。三日后子时,罗网必然会全力合围小圣贤庄,届时我们可以在桑海外围制造混乱,吸引一部分兵力,给儒家留一条突围的生路。”
天明攥紧了拳头,眼底燃起怒火:“好!张良先生他们是好人,我们不能看着他们被罗网害死!”
方辛雁沉吟片刻,也点头道:“姬煌兄说得有理。墨家与儒家虽道不同,但都以天下苍生为念。如今唇亡齿寒,我们确实不能袖手旁观。”
姬煌看着众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却又升起一丝愧疚。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既将墨家拖入了这场风波,又变相保全了儒家,可这中间的苦衷,他却一句也不能说。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众人坚定的脸庞,无人知晓,夜色深处,那只灰羽信鸽早已落在小圣贤庄的藏书楼外,而张良正握着那封帛书,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凝重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