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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银铃语气平淡说出这件事情。
“我阿姐，性子温柔也固执。我们从小在花楼，看尽了负心薄情，所以我阿姐即使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也立誓不做妾，更不想做没名没份的情人。”
谁也没想到，少主一气之下，居然真的去找了庄主。
“庄主知道阿姐与姐夫的事情后，大怒，当即下令杖杀我阿姐，是姐夫扑在了阿姐身上，阿姐这才活了下来……”
周嘉听说过此事，但再一次听银铃讲起，还是十分唏嘘。
“后来姐夫就将我们送到了别院。”
银铃低声道：“那时候我们有机会离开的，可惜，阿姐为了我，犹豫了……”
别院再差，也不缺吃喝，但若是离开，她们两个弱女子，没有在外生活的经验，就算有了银钱，又能去哪里落脚呢？
所以阿姐留了下来，不明不白留在了别院。
那纸不被世俗承认的婚书，无媒无聘的婚礼，终究只有她一个人见证。
银铃想起往事，忍不住开始流泪。
如果当时她们选择离开，或许阿姐也不会死了。
银铃擦了擦眼泪，这才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
她拉起周嘉的手，面带羞愧：“好妹妹，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听我在这絮絮叨叨这么久，耽误你时间了。”
这几日因为姐夫在此的缘由，银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放下警惕，这才说了这么多话。
周嘉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认真道：“柳姐姐，没事的，我爱听的，你若是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告诉我。”
能从银铃的只言片语中得到有关四哥的点点滴滴，这已经给了周嘉莫大的欣喜了。
要知道，二叔最痛心的事情，便是丢失了三师兄，从而导致缺席了三哥和四哥的成长，这才让四哥成了这个样子。
三哥嘛，这两年可以说已经了解的事无巨细，就连少时的糗事都被二哥挖了个干干净净。
四哥就不一样了。
幼时记载不明，完全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雁城暗桩建立后，记载的事情就如四哥的话一样，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
二叔不知道多少次对着那些记载愁眉不展。
所以银铃的话，周嘉十分乐意听，甚至巴不得银铃能够多讲些。
看见周嘉脸上的真诚，银铃更是有些羞愧。
周妹妹以诚待她，以前她却事事提防，真是不应该……
周嘉见银铃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主动道：“柳姐姐不用难过，你不是说过吗，你阿姐和姐夫很幸福，很恩爱，既然他们那么幸福，相信你阿姐一定没有后悔留下来……”
这话让银铃笑了笑：“可能吧……”
她道：“那时候，我十分羡慕我阿姐。”
银铃回忆道：“你不知道，那时候，少主虽然身份高贵，但从未在我阿姐面前摆过主子的架子。我记得，有一次他们吵架了，阿姐很生气，闭门不见，少主便在窗下弹了一夜的箜篌，从《相思曲》到《凤求凰》，哄得我阿姐心中一点气都没有了。”
那时候可把她羡慕死了，心心念念日后也找一个像少主这样一心一意的男子。
周嘉完全将银铃口中的四哥同现在的四哥联系到一起。
不过，难怪师兄说，四哥不肯费心讨好二叔，否则按照四哥这种讨好法子，二叔恐怕早就缴械投降了吧。
周嘉来了兴致，拉着银铃又问了几处细节，这才意犹未尽离去。
发了一通脾气的银铃在同周嘉说完心里话后，心情已经好多了，第二日看到姐夫来，甚至露出一丝笑容。
两个人在这狭小的房间内，将当年的误会一一说清。
说到最后，银铃已经泣不成声。
怪谁呢？
好像谁也不怪，但谁都有责任。
就连她，也时时懊恼，为什么没有提前请个大夫和稳婆呢？
可是再懊恼再后悔也无用，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
银铃也知道，姐夫想要保住她，是为了阿姐，为了她……
如果当年让她在阿姐与歆儿之间选择一个，她也会毫不犹豫选择阿姐。
如今姐夫也一样，她有什么资格责怪姐夫呢？
可她已经对不起顾大哥了，如果连他在这世间最后的骨血都保不住，她死后，怎么有脸再见顾大哥？
“顾询……对你好吗？”
顾怜忽然出声问道。
对于银铃和顾询的事情，他早就想问了，不过上次看着银铃不愿意说的模样，他也没刨根究底。
可这次他却有些好奇了。
顾询那种臭石头一样的性子，怎么能让银铃对他情根深种呢？
银铃点了点头：“很好，顾大哥对我非常好。”
除了阿姐和姐夫，顾大哥是这个世间对她最好的人。
“到雁城后，是顾大哥一直保着我，护着我，我那时候一心想要报仇，为此和他闹了好几次不快，但顾大哥都没有生气，反而一直迁就我……”
银铃想起过往，脸上泛出一丝笑意。
可叹她那时候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没有察觉出顾大哥的情意。
顾怜冷不丁道：“老男人见色起意……”
他这话让银铃从美好的回忆中醒过神。
银铃笑得停不下来：“姐夫，瞎说什么呢！”
顾怜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
顾询已近而立，而银铃才二十岁出头，面容姣好，正是青春年少之时，若非见色起意，顾怜实在想不到顾询为何会对不熟悉的银铃动心？
除非，银铃这小妮子有什么内情没告诉他。
银铃眼神闪了闪，至今想起都有些羞赫：“是我……我趁着他酒醉，趁虚而入，和他有了……有了肌肤之亲，然后……然后借着此事威胁他，让他……让他替我报仇……”
顾怜无语凝噎：“酒醉？他？”
真无耻呐……
顾怜没好气道：“傻子，顾询千杯不醉，你怕不是被他骗了吧？”
当年顾家还有几个兄弟尚在世上时，他们曾经约着一起饮酒玩乐。当然，其实是那几个蠢蛋想要给顾询点颜色瞧瞧，奈何脑子不够聪明，只想出灌醉顾询，让顾询出丑的笨办法。
他不过是去凑了个热闹。
岂料，几个人轮番上阵，最后都醉倒了，顾询仍然神采奕奕，无半点醉意。
这厮从小就千杯不醉，顾怜就算是疯了也不相信顾询会被银铃几杯酒醉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