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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来的散修比第一批多得多,不是几十个,而是几百个。他们中有制符师、炼丹师、阵法师、炼器师,也有纯粹的战斗型修士。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原来的地方过得不如意——不是没有本事,而是没有机会。
客卿制度正式公布的那天,天机阁前竖起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客卿的身份定义和基本权益。碑文是林天亲自拟的,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
“客卿者,青云宗之宾也。非弟子,非门人,非奴仆。以本事换资源,以贡献得尊重。客卿可专职一事,可兼通数艺,可只求一方清净。青云宗予客卿三样东西:修炼之地、公平交易、人身安全。客卿予青云宗三样东西:技艺、见识、肝胆相照。客卿之中,有擅战者,有擅丹者,有擅符者,有擅器者,有擅阵者,有擅医者——各依其能,各得其所。客卿长老,位同峰主,总领客卿事务。”
石碑立起来的那天,山门外聚集了数百名散修。没有人带头,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掌声很快连成一片,在山门外的山谷中回荡了许久。
第一批客卿的任命在同一天下达。
叶红衣,客卿长老,位同峰主,总领客卿事务。
孟河,客卿制符师,隶属灵符堂,负责符篆工艺改良。
另有一名金丹初期的散修,姓唐名棠,南域小有名气的战斗型散修,擅长以一敌多,被任命为客卿教习,负责协助各峰弟子实战训练。
还有一名筑基九层的女修,姓姜名雁,精通灵药辨识与采集,被任命为客卿药师,隶属清源堂。
还有一名筑基八层的阵法师,姓鲁名元,虽然修为不高,但对上古阵法有独到的研究,被任命为客卿阵法师,隶属两仪峰,协助徐图文维护护宗大阵。
五个人,五种能力,五个位置。他们的共同点是:没有一个人是通过传统的拜师程序进入青云宗的。他们都是散修,都用自己的本事换来了一个身份。不是弟子,是客卿。
这个区分,在青云宗内部引起了一些微妙的反应。部分弟子觉得客卿“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享受宗门资源”,有些不平。林天没有解释,只是让马宝国在太极峰的一次公开课上,专门讲了一件事。
马宝国站在高台上,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声音洪亮:“你们觉得客卿占了你们的便宜?那我问你们,孟河改良符篆配方,让灵符堂的制符成本降低四成,这四成的节省转化成的贡献点,你们谁有本事挣回来?唐棠一个人能打五个同阶,她的实战经验是从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几十年攒下来的,你们谁有这份阅历?”
台下安静了。
“客卿不是来分蛋糕的,”马宝国说,“客卿是来做大蛋糕的。他们的本事,最终落在你们身上。想不明白这一点的,回去再读一遍宗规。”
没有人再说什么。
客卿制度的建立,在青云宗内部消化得比预期平稳,但在外部引发的反响远超预期。
万象楼的情报显示,客卿石碑的碑文被拓印了无数份,在南域散修圈子里疯传。“以本事换资源,以贡献得尊重”这十二个字,成了无数散修口口相传的一句话。
在南域散修圈子里,青云宗的客卿制度被解读为一种态度: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背景,只看你有没有本事。这种态度,在三大体系垄断资源的天玄大陆,稀缺得像沙漠中的清泉。
苍天会自然也不会忽视这个动向。
仙台宗内,玉机子看着万象楼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他不是不理解青云宗为什么要招揽散修——换了他,他也会这么做。他真正担心的,是这个先例会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散修群体历来是三大体系之外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们没有归属,没有忠诚,随时可以被任何一方调动。但过去几千年,从来没有哪一家势力真正重视过他们,因为散修太散了,散到没有人觉得他们能成事。
青云宗在做的事情,是把散修组织起来。不是用强制的手段,而是用利益交换的手段——一种比强制更有效的方式。
如果青云宗成功了,南域的势力格局就不是四方博弈那么简单了。
玉机子放下情报,目光落在窗外的云海上,久久没有移开。
而在青云宗天机阁的顶层,叶红衣正站在窗前,看着山门外那片越来越热闹的散修营地。
她活了三千年,做过无数事,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在做一件真正有价值的事。万象楼给了她权力和财富,但没有给她归属感。青云宗给了她一个身份,不是因为她强,而是因为她有用。
客卿长老。
这个头衔,她很喜欢。
远处,云海翻涌。山门外的散修营地上空,炊烟袅袅升起,与灵气凝成的雾霭交织在一起,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温暖而朦胧的金色。
青云宗的大门,正在一点一点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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