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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上来。”她说的自然是那封信。
信封已经皱的不成样子，采苓从洛泱手里接过来，抽出里面的纸张。
蓦地一惊。
是血书。
她上前几步，“恐污了您的手，奴婢就这样展开给您看吧？”
楚乐仪眼前闪现清清楚楚的血字。
“二老爷将祖宅献出，充作赵莽在江南的秘密巢穴。”楚乐仪幽幽的念出来。
祖宅她是知道的，洛泱的祖宅被他二伯占了去。
至于赵莽……
与谋逆有什么干系？
她凛声问跪在地上的洛泱，“说清楚。”
洛泱略一抬头，视线避开，“请殿下屏退左右，小人详细同殿下说明。”
他身子单薄，头上包了一圈白布绷带，渗着鲜红色。
清雅的模样中透着些许恐惧。
楚乐仪眼神示意，采苓便将信放在桌上，悄然退下，关紧了房门。
接下来楚乐仪没再言语。
只端详着他。
洛泱没得到上座之人的再次问话，静了一息，又忙不迭把头磕在地上。
“这封信是小人的忠仆管家临死前写的，今夜由侍卫查验过递进府里，送信之人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侍童，现在奄奄一息被扣在门房处不得救治。”
洛泱喉头腥甜，方才在院中嘶喊的过度，真正是把喉咙都喊破了。
思绪也乱如漂蓬，前言不搭后语。
他只怕公主没能明白他，接着又说，“小人留下管家和侍童在祖宅，假意顺从二伯洛崇文，是为了时时探听家中事宜，恐二伯有歹心再做什么不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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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乐仪皱着眉头听他说。
洛泱喘了口粗气，道，“小人二伯洛崇文，一介蠹虫员外，其心可诛！他……他竟胆大包天，暗中勾连了逆党在江南的爪牙！”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小人的侍童昏迷前说，洛崇文为换取一个官职，已将我家祖宅献出，藏匿违禁之物。”
“是何违禁之物？兵器？”楚乐仪问。
“非是刀枪箭矢，殿下！”洛泱道，“乃是私造轻甲。”
他顿了顿，“洛崇文还与那赵莽密谋，欲借今岁漕粮北运之机，由他打通关节，将一批……一批约莫百副的私造轻甲，夹藏于粮船之中运来惠京！此乃他纳上的‘投名状’，所求便是事成之后，一个‘江南西路转运司干办公事’的实缺！”
洛泱重重叩首，“殿下！洛崇文鼠目寸光，利令智昏，妄想以此微末‘助力’博取泼天富贵！一旦那批甲胄运抵，出了事，江南震动，牵连必广！”
“届时，洛崇文死不足惜，然小人恐……恐那逆党借此攀诬，污太子殿下辖下漕运吏治不清，防务有失！”
他身体因激动和后怕而颤抖。
“小人自知此乃族中奇耻大辱，滔天大罪！”
“洛崇文明明已经大张旗鼓的向太子殿下投效，却与逆党谋事，这是陷太子殿下于不义之地！”
“求殿下明察，速断此患！禀报至太子殿下，铲除巢穴，截断漕船！管家和侍童拼死传出消息，现在洛崇文恐怕已经有所警惕了。”
一连串的话说完，洛泱像是没了力气，眼里闪烁着祈求的光。
楚乐仪一挑眉，竟然给她听到了“江南西路转运司干办公事”这个官职。
这个官职除了她膝下无子的三舅舅——江南西路转运使能举荐，就是朝廷派下来一位。
无论是分管茶盐事，还是专督一段漕运，或是其他，都是十分“肥美”的差事。
三舅舅可是母后一族的人。
母后一族所作所为，素来以保卫皇兄的势力为重。
洛泱口中说的“逆党行事”，怕是真的可能与皇兄有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