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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市政务大楼的灯光，直到深夜还亮着几盏。
周志高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堆着一摞厚厚的方案，每一份都用回形针别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拿起农业局那份方案，指尖在“柳溪乡豆子对接细则”那一页停住，张卫国在方案里写了“每周组织一次农户与商贩对接会”，却没提如何解决运输损耗的问题。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张卫国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点汗。“周部长，您还在看方案啊，这都快十一点了。”
他把茶杯轻轻放在桌角，目光落在那份农业局方案上，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周志高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方案递过去，指尖点了点“运输损耗”那栏空白处。
“张局长，你想过没有，柳溪乡到早市有三十多公里路，豆子要是在运输路上捂坏了，农户卖不上价，商贩也亏了本，这对接会开得再勤有什么用？”
张卫国接过方案，脸一下子红了。
他之前只想着把农户和商贩拉到一起，却没考虑到中间的运输环节。
“是我考虑不周，”他赶紧拿出笔，在空白处飞快地写着，“明天我就联系交通局，看看能不能协调几辆冷链小货车，专门负责豆子运输，再跟保险公司谈，给运输的豆子上保险，这样两边都有保障。”
周志高看着他认真修改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不是要你把方案写得多漂亮，是要你把老百姓可能遇到的麻烦都想到。”他拿起市场监管局的方案，翻到退款流程那一页，“刘局长说三天内完成退款，可李婶她们年纪大了，不会用手机转账，你让她们怎么领钱？”
刚走到门口的刘红梅听见这话，脚步顿住了。
她赶紧走进来，拿起方案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确实是我没考虑到，”她咬了咬嘴唇，“我明天就让人在早市设个临时退款点，现金和转账都能办，再安排两个人专门帮年纪大的商户登记，保证每个人都能拿到钱。”
周志高点点头，把方案放在“待完善”的那摞里。
“你们记住，方案不是给我看的，是给老百姓用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我要的不是纸上的承诺，是能落到实处的办法。”
“解决了民众的难题，你们才是真正的人民公仆，解决不了问题，你们就是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寄生虫，有害无益。”
张卫国和刘红梅都低下头，不敢接话。
他们知道，周志高说的是实话。以前他们总觉得，只要把大方向把握住就行，这些鸡毛蒜皮的细节没必要较真。可现在才明白，正是这些细节，才真正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接下来的几天，周志高每天都泡在办公室里，逐个审核各部门的方案。
人社局的灵活用工平台方案里，没提如何保障临时工的工资发放，他就让赵刚加上“工资预存监管”条款。
公安局的夜市巡逻方案里，巡逻时间只到晚上十点，可夜市通常营业到十二点，他就让李建军把巡逻时间延长，还加了“商户安全反馈微信群”，保证商户有问题能随时联系到民警。
每次指出问题，负责的干部都会立刻修改，再也没人敢敷衍。
他们心里都清楚，周志高是真的在为老百姓着想，也是真的在帮他们改正以前的毛病。
有几个干部私下里说：“以前觉得周部长太较真，现在才明白，他这是在帮我们保住乌纱帽，更是在教我们怎么当一个好官。”
一周后，第一批通过审核的政策正式颁发。农业局联合柳溪乡举办的豆子对接会，在早市旁边的空地上开了起来。
老王头拿着签好的收购合同，激动得手都在抖。
“以后再也不用愁豆子涨价了，”他拉着张卫国的手，非要塞给他一块刚做的豆腐，“张局长，您可得常来看看，我给您留最新鲜的豆腐。”
张卫国笑着收下豆腐，心里暖烘烘的。
他以前总觉得，农业局的工作就是看报表、开大会，从没像现在这样，真切地感受到老百姓的认可。
“王叔，您放心，我们会定期来回访，有问题您随时找我。”
市场监管局的临时退款点也在早市设了起来。
李婶拿着退回的五十块钱，拉着刘红梅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说：“刘局长，以前我总觉得你们当官的不办事，现在才知道，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跟人说你们的坏话了。”
刘红梅的眼眶有点发热，她拍了拍李婶的手：“李婶，以前是我们做得不好，让您受委屈了。”
“以后您有任何问题，随时去市场监管局找我，我一定帮您解决。”
